一千二百三十六两。
哪怕对于右丞这样的朝廷重臣而言,也绝不是一笔小数目。
毕竟如今大虞连年征战,国库空虚,百官俸禄早已不复昔年。
“卖茶喽!上好的官茶,半价出售!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赵慎行蹲在茶铺门前,直接吆喝起来。
周围路过的行人闻声,纷纷停下脚步。
起初他们还有些疑惑。
毕竟茶叶乃朝廷管控之物,竟有人当街叫卖。
可当看到护卫们无动于衷时,他们便皆上前询价了。
毕竟寻常百姓平日里虽能饮茶,却很少有机会买到这种品质的官茶。
当他们得知价格竟只有平日一半时,一个个顿时来了兴趣。
“当真半价?”
“自然。”
赵慎行点头,“童叟无欺,而且都是刚从官铺买来的新茶。”
听到这里,众人顿时放下心来。
很快,茶铺前便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
有人买来尝鲜,有人想着囤些过冬。
更有人单纯觉得,能以半价买到平日舍不得喝的好茶,实在难得。
至于朝廷律法?
虽然私人不得经营茶叶,但从官家茶铺购买之后,再低价转卖给同国百姓,并不算私贩。
因此,护卫们也只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发生。
不到半柱香时间。
整间茶铺的茶叶,竟被一扫而空。
赵慎行手中,也多了六百余两银子。
这重量他可提不动,于是便让官役换成了银票。
“世子。”
官役双手递上银票,同时取出两包茶叶,“这是方才小人私下替您挑好的两包龙井,皆是其中上品。”
“不错。”
赵慎行接过,满意点头。
他瞥了一眼手中的银票,只取走六百两,剩余部分,直接塞到官役手中,“给兄弟们分了,权当我请你们喝茶了。”
官役和护卫们一愣,当即行礼,“谢过世子。”
赵慎行没有多留,提着茶叶与铁枪,转身离去。
很快。
右丞府的家仆来付钱,“相爷取了多少银两的茶?”
官役如实道:“一千二百三十六两……”
“多少?”
家仆声音陡然提高。
“是这样的……”
官役如实说着缘由。
家仆听完,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便朝府中赶去。
右丞府。
书房。
新茶已煮好,顾承儒将茶倒入茶盏。
“相爷。”
家仆快步进入。
顾承儒抬眸,“何事?”
家仆神色复杂,“赵慎行把整个茶铺的茶,都买走了。”
顾承儒眉头微皱,“然后呢?”
家仆低声道:“然后,他又全部半价卖给了行人。”
顾承儒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
书房之内,落针可闻。
顾承儒缓缓放下手中茶盏,“多少银两?”
家仆如实回道:“共计一千二百三十六两。”
书房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顾承儒直接被气笑了,“老夫入仕几十载,见过无数阴谋诡计,也见过无数贪婪之徒,可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
翌日,时近晌午。
赵慎行练完枪,服下一剂梁芙铭留下的补药后,便与几位嫂嫂一同用膳。
饭至一半。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外传来。
“世子,不好了!”
家仆快步走入,神色焦急。
赵慎行放下碗筷,眉头微皱,“何事?”
家仆犹豫片刻,低声道:“外面……都在传昨日东街之事。”
陈雪见蹙眉,“传的什么?”
家仆道:“传世子当街行凶,仗势欺人,废了长远侯嫡子的手臂。”
话音落下。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安静。
赵慎行并未立即开口,只是静静看着家仆。
家仆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如今街头巷尾,都已经传开了。
他们说,李承业不过是在东街与世子发生了一些口角,世子便依仗身份施压,直接废掉了他一条手臂。”
说到此处,家仆声音低了几分,“还说,李承业已跪地求饶,可世子依旧不肯罢休,甚至扬言要取他性命。”
赵慎行闻言,眼神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