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时间、手术日期、目前的感觉、有没有做康复训练等等。
刘明很配合的认真回答问题,他妻子在旁边时不时的补充两句。
王宇一天听,一边在记录表上做笔记,把整个病程的时间线理清楚了。
问完了病史,王宇搬了张凳子坐到床边,让刘明把右腿从被子里露出来。
右腿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可调节支具,魔术贴绑带缠得规整。
王宇小心的把支具解开,仔细观察他的膝关节和踝关节的状态。
手术疤痕在膝盖下方,大约七八厘米长,颜色已经变浅了,,愈合的不错,没有红肿和渗出。
王宇轻轻按压了几个关键点位,又让他试着做屈膝动作。
刘明咬着牙慢慢把膝盖弯到大约九十度就停住了,额头上冒出细汗。
踝关节的背屈和跖屈动作倒是基本正常。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四十分钟,王宇把每一项检查都做了详细记录。
末了,他收起测量工具:“刘师傅,恢复的不错。等钢板取出来之后功能还会更好一些。报告我回去整理,这几天就会出。”
刘明妻子连忙问评级大概能到多少,王宇语气平和的告诉她,按照目前恢复情况大概率在十级左右,但具体要以正式报告为准。
刘明和妻子连声道谢,王宇又叮嘱了几句康复训练的事,这才拎着工具箱告辞。
出了病房,王宇往电梯间走,心里正盘算着报告怎么写。
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等电梯的时候,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神色夹克衫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男人,看着像是跟班。
他走到王宇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尤其是在王宇提着的带有字样的工具箱上面停留了几秒。
然后脸上堆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
“您是鉴定中心的?是来给42床刘明做鉴定的?”
男人开口,声音压的很低,但透着一股强势的劲儿。
王宇看向他:“您是?”
“我姓赵,赵健。”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那辆小货车的车主,就是我。”
王宇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没有接话,只是等着他往下说。
赵健凑近一步,声音压的更低了:“借一步说话?就几分钟。”
王宇看了眼电梯,又看了看赵健身后那两个默不作声的年轻人,语气平静:“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
赵健左右看了看,此时电梯这边没什么人,干脆把姿态放低了一些,声音里带着一种殷切的笑意。
“是这样的,刘明这个事,他本来开价就高,现在又申请做伤残鉴定,这不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吗?我就是个开货车的,家里还有老人孩子要养,要是鉴定评高了,光赔偿我就得倾家荡产。”
他又往前凑了半步,王宇没动,只是看着他。
“我就想跟您商量商量,”赵健从怀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不厚,但方方正正的,捏在手里很有分量。
“您这边鉴定的时候,稍微松松手,意思意思就行。这只是一点小意思,后续还有重谢。”
他把信封往王宇手里塞了过来。
王宇没接,手垂在身侧,目光从信封上移开,落在赵健的脸上。
“赵师傅,伤残鉴定有明确的国家标准,每一项都有细则,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您要是对鉴定结果有异议,到时候可以申请复核,走正规程序。”
赵健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又推了起来:“别别别,法医同志,我就是说个意思,您别这么较真。”
“大家都挺不容易的,您高抬贵手,对您也没什么损失对吧?你看我家里还有两个小的要养活,这要是赔多了,日子可真过不下去了。”
他说着侧了侧身,,露出身后那两个年轻人。
王宇这才看见,其中一个年轻男人怀里还抱着一个一两岁的小孩,孩子被抱过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睁着懵懂的眼睛四处看,倒是很乖,不哭不闹的。
王宇的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停了一瞬。
他知道赵健在打什么算盘,先利诱,利诱不成打感情牌,还把年幼的孩子搬出来,无非是想让他心软。
但王宇有自己的原则,若是鉴定报告也可以弄虚作假,那他做这个法医还有什么意义?
收回盲目光,王宇看向赵健,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
“赵师傅,我理解你的难处。但鉴定做的是事实,不是我随便给个数据。刘师傅的伤是客观存在的,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你与其在这里找人做手脚,不如回去跟刘师傅一家人好好商量赔偿的事,走法律程序,该怎么判就怎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