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寒暄之后,苏护便问道:“散大夫此番前来有何指教?”
散宜生闻言回道:“苏侯!
吾主姬发,与您同是诸侯。
不知此番苏侯何故引兵来犯?”
苏护听得这话,脸上露出迟疑之色。
他倒是有心想说,这次出征并非本意。
甚至愿和西岐通过谈判,和平解决这次的战事。
奈何帐中诸将皆在,还有郑伦那个狂热分子,这话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
就在苏护迟疑之时,鼻青脸肿的郑伦却是起身道:“你是什么身份?
居然也敢问我家大帅?
叛逆之臣,人人得而诛之!
若非见你是来使,早已将你推出去斩了了事。”
郑伦一开口,苏护和散宜生脸色齐齐一黑。
苏护在想着:这郑伦身为自己的部将,却是铁了心要跟着殷商。
这怎么能允许呢?
现在殷商颓势已显,你这家伙要跟着殷商陪葬,但是你别拉上本侯啊!
现在你搞这么一出,不是让西岐误会我苏某人吗?
要是等会儿西岐全力来攻,苏某该如何应对?
你郑伦自己出战,尚且被打得鼻青脸肿大败而归。
就在苏护思索之际,散宜生也沉着脸问道:“苏侯!
您是何意?”
听得散宜生的质问,苏护当即沉声道:“郑将军!
现在是本帅在接待来使,请你先回去歇息一番吧?”
苏护话音落下,帐中诸将立时心思各异。
与西岐开战?
若是郑伦没有战败之前,大家或许还有所期待。
可现在强如郑伦都败了,他们拿什么去打?
殷商?
那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的主君是苏护,而不是朝歌的帝辛。
正所谓君主的君主,不是我的君主。
家臣的家臣,非我家臣。
忠?
大家忠的只是苏护。
郑伦听得苏护的呵斥,当下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忠诚要先忠于主君,然后才是忠于朝廷。
刚才自己的话,无疑是越过了苏护,直接向朝歌尽忠。
忠诚不绝对,那就是绝对不忠诚。
这是哪个主君都不能容忍的。
意识到这一点,郑伦悻悻抱拳道:“末将告退!”
等到郑伦离去,苏护才对散宜生道:“散大夫!
此番前来西岐,非本侯所愿。
朝廷有旨意,我也不得不来。
只是念及大家都是诸侯,本侯到来之后,便也没有犯西岐。
只是此举能抵一时,却非长久之计。
大军消耗且不说,若是本侯迟迟没有动静,朝歌那边肯定会催。
哎!
本侯也难呐!”
说着话,苏护还叹息一番。
散宜生一听这话,却是心思电转。
有门儿!
观苏护的态度,这是明显不想打的。
只是眼下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也没有合适的机会退兵。
若是明日再胜他几场,说不得苏护就得举兵来降。
寻思片刻之后,散宜生开口道:“苏侯!
外臣也知苏侯为难。
只是吾主亦有难处啊!
苏侯囤大军于城外,西岐城中百姓难安。
若是对苏护大军不予理睬,又恐城中百姓生变。
以外臣之见,苏侯不若早些退兵?
如此也不坏你我两家情谊。”
听得散宜生的话语,苏护摆摆手道:“不可!
不可呀!
若本侯退兵,朝廷大军不久便至。
本侯没有西岐底蕴,却是无法抵挡朝廷大军。
且容本侯三思!”
听得苏护这话,散宜生也不再言语相逼。
如今已然了解到苏护的意图,又将苏护逼了一番。
此行的目的可以说圆满达成,再留下去就显得不礼貌了。
若是生出变故,他散宜生就真要身陷敌营了。
想到此处,散宜生便起身道:“苏侯难处外臣已知。
待回转西岐之后,当禀明吾主。
只是苏侯大军尚在,吾主亦难安抚百姓。
届时还请苏侯海涵。
苏侯且先思量,外臣便先行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