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玲正在让凝枝给她梳头,便听见院外宋音的丫鬟阿莲高喊一声:
“大小姐,夫人让你去芳华苑一趟。”
话落,凝枝给宋玲梳头的手一顿,担忧地询问道:
“小姐,你要去吗?”
“去,为何不去?”镜中人微微一笑,头上的纱布也动了动,“机不可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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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苑。
“不知嫡母找我何事?”
闻言,卓语然抬眸看去,便见着宋玲走进院内,双手插进了宽袖中,面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她很平静。
卓语然许是没想到宋玲会那么放下戒心地来到了芳华苑,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轻咳一声道:
“宋玲,你可想去丽歆堂上学?”
“我若是说想,嫡母可愿送我过去?”宋玲往前走了两步,眼底尽是笑意。
“你若有那份好学之心,送你过去也不是不行。”卓语然内心暗自松了一口气。
“那我就把话说白了。”宋玲唇角勾起一个弧度,淡淡回道。
“我今天就要去。”
……
在顺从卓语然心意的事情上,她从不耽误片刻,上午才说的要去,饭后便已经准备好了马车,静静地停在宋府门口。
当宋玲换好衣服,背着红木文具箱出来时,便迎面碰上了卓语然虚伪的笑脸,身边还跟着早就准备好一副说辞的宋音。
宋音见宋玲来了,唇角立刻弯了起来,笑得柔美,“姐姐,今后你我可就要一同上学了,你若有什么不会的可以来问我,你放心,有我在学堂一日,就能保姐姐你一日在学堂不被人欺负。”
她语气诚恳,一只手还挽上了宋玲的胳膊,在不知情的旁人眼里,还真是一副姐妹情深的好风景。
在周围人低声议论时,宋玲往后退了一步,挣脱开了宋音挽着胳膊的手,脸上神情未动,只是薄唇轻启:“妹妹的好意,姐姐我就心领了,只是,我学识不浅,知道的不一定比你少,所以妹妹下次说话前记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免得两面难堪。”
“再者,你怎么就这么笃定我会在学堂被人欺负?妹妹你如此确定,莫非是以后你要在学堂找人欺负我?”
话落,宋音脸上的笑僵了片刻,手停在半空中,只得尬笑几声,“姐姐说笑了,我怎会如此?”
宋玲懒得跟她扯谈,背着箱子上了马车,全然没留意到身后宋音咬牙切齿的模样,卓语然见状,轻轻拍了拍宋音的后背,低声安慰道:“先别心急,过几天有她苦果子吃。”
“你可是嫡女,还怕比不过她一个低微的庶女吗?”
这句话可算是说到了宋音心巴上,她抿了抿下唇,在卓语然的安慰声下上了马车。
为了怕宋音见着宋玲生气,卓语然特意将二人分了两个马车坐,这次倒是没有偏袒谁,两辆马车都是相同的。宋玲比宋音先出发了一会儿,她微微掀开帘子的一角,看着沿途的一切。
一股带着淡淡寒意的风吹进车内,宋玲放下了帘子,倚靠在车内的角落,腰间缥碧色的玉佩在马车的颠簸下摇晃,这让宋玲不觉地想起那日在永川侯府燕奕说的话。
“丽歆堂考的不仅仅是学术和才艺,更是一场权贵之间的博弈。”
“谁抛出去的‘棋子’更多,谁就赢了。”
想到这,宋玲垂眸。
燕奕说得确实没错,没有一个学堂是清白的,无非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因此,每次月试的魁首必然是家世显赫的女子,那些有着真才实学的平民女子,别说夺魁了,能在前十的榜单上出现都算好的。
再过几天就是丽歆堂的月试,卓语然两人必会动手脚,看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
但她偏不。
她偏要赢,光明正大地夺得魁首。
……
“大小姐,丽歆堂到了。”车外的马夫说道。
“好。”宋玲点头应下,背着木箱缓缓走下马车。
丽歆堂是建在国子监里面的,来来往往的学子有男有女,路过的富家公子瞧见宋玲带着布条的右眼,嘲弄声一片。
一位穿着白丝绒衣的男子不怀好意地走到宋玲面前,一只手上前想要揭去宋玲的布条,还未碰上,便被宋玲一下拍开。
“江大公子,莫要失了分寸。”宋玲淡淡道。
男子愣了一下,随后回过神来,疑惑道:“你认识我?”
“江相国长子江淮,早有耳闻。”宋玲回道。
江淮闻言,轻哼一声,拍了拍方才被宋玲打过的手,眼神颇为不满和嫌弃。
“知道还敢打我?区区庶女,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胆量,哪能和……”后面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句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