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她,似乎忘记了疼。
“你……你这个疯子!”宋音的话里带着藏不住的颤声,说话的同时又猛地抽开拿着匕首的手,见宋玲还在笑,内心慌张失措。
“可这不就是妹妹你想要的吗?”宋玲低笑着反问,随即将那把匕首丢在了地上,那只未失明的左眼此时显得可怕。
“我……我要找爹爹和娘亲!”宋音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地朝门外走去,却听见宋玲轻声一句。
“晚了哦。”
她的话刚说完,就听见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口吻里夹带着不耐烦。
“都在这里叫唤什么?有没有一点规矩?!”
只见宋盛穿着一身黑衣大步地走来,手里还拿着用来挡雪的一把纸伞,他刚进门,就和刚准备出去的宋音撞了个正着。
“爹爹!”见宋盛过来了,宋音像是看见救星一般,像个小猫般地钻进宋盛的怀里。
宋盛轻轻拍了拍宋音的后背,吸了吸鼻子,却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再一抬眸,他便看见了宋玲正在流着血的右眼,此时他也顾不得怀中哭哭啼啼的宋音,松开手便朝宋玲走去。
“玲儿,你的眼睛怎么了?”宋盛停在了距离宋玲有两步远的地方,语气里难得对宋玲带有关心之意。
毕竟,前厅还有那么多个权贵在等着呢。
“爹爹……”身后的宋音正想说话,却被宋玲飞快地打断。
“爹爹,我的眼睛……”宋玲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宋音,道:“是妹妹刺的。”
闻言,宋盛忍不住大吼了声,带着难掩的不可置信与否定。
“宋玲!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妹妹那么柔弱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刺伤你的眼睛!休要胡言!”
“爹爹,玲儿没有胡说。”宋玲坚定地看了眼宋盛,随后将那把已经被她扔在地上的匕首捡了起来,递到宋盛面前,“这是前几日您当作生辰礼物送给宋音的那把匕首。”
随后,她一字一顿道:“她就是用这把匕首,刺伤了我的眼睛。”
话落,宋盛眸色沉了沉,他看得很清楚,那把匕首上面,还镶有上月皇上赐给他的西域龙石。
身后的宋音听宋玲这么一说,才顿时反应过来:
那是她的匕首。
是昨日她特意让丫鬟拿到宋玲面前炫耀的,还顺便将那个丫鬟留在了那。
方才她怒意上头,根本没注意那把匕首长什么样子。
“音儿,这是怎么一回事。”宋盛沉声道,口吻没了往日的宠溺与慈祥。
“爹爹,您听我解释!这把匕首绝对不是我带过来的!”宋音慌慌张张地拉住宋盛的袖子,妄图挽回。
“是姐姐去我院子里偷的!对没错,就是她去偷的!”宋音找到了一个不错的说辞,连忙说道。
可下一秒,她却听见宋玲的一声冷笑。
“偷?”
宋玲看了眼自己裸露在外的鞭伤,似笑非笑道:
“我被你和母亲打得那么惨,险些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怎么去你的妙音苑?”
“说谎,也要有个度。”
宋玲的话像一把剪刀,一点点的,一句一句地,揭开了宋音虚伪的一面。
宋盛闻言皱了皱眉,看了眼她身上的伤,又看向宋音,问道:“你和夫人对玲儿用家法了?”
宋盛平时忙于公务,后宅之事向来都是交给卓语然来打理,他曾对卓语然说过,非大错则不可动用家法。
宋音唯唯诺诺地站着,没敢吭声。
见状如此,宋盛一声冷笑,对着一旁的宋音斥责道:
“从今日起,宋音你就在祠堂给我跪一个月!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放你出来!”
“伤害亲姐,滥用家法,我平日里真是将你宠坏了!”
两道训斥下达,宋音的天都塌了,她连忙将眼泪疯狂地往外冒,似是不要钱一样,哭得梨花带雨,抓住宋盛的手不住地攥紧,哭声道:
“爹爹,您听我解释,真的不是我刺伤的姐姐,是姐姐自己刺伤的自己!”
“让姐姐受家法也是娘亲的主意,与我无关啊……啊——————”
最后一句话的尾音还未说完,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就出现在宋音娇嫩的脸颊上,宋音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宋盛——————这个平时将她宠成宝的父亲。
“爹爹……您居然因为这么个贱人而打我!”
这是宋盛第一次打她,也是宋音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打。
“打的就是你!小时候学的规矩都到哪里去了!谎话连篇、推卸责任,你有何颜面为我宋家嫡女!”
宋盛只手指着宋音,满眼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