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狠狠打了自己一下:
让你手欠!
让你手欠!
这下好了。
也不知贺小雨回家怎么交代,她爸妈会不会骂她?
谭成凯越想越觉得不安。
这时,一个老太太端着笸箩,笑眯眯的从身旁经过。
笸箩里装着的,也是江米。
谭成凯忙道:
“大妈,您能不能把这个江米卖给我?我出双倍钱。”
老太太一听,防贼似的看了谭成凯一眼,捂着笸箩道:
“什么,卖给你,一年就盼着端午节吃回粽子,卖给你?不卖!”
哪怕再缺钱,端午节也得上一家老小吃上一回粽子!
被无情拒绝的谭成凯只能硬着头皮,回到刚刚经过的副食品商店,拦住好几个刚刚买到江米的人。
幻想着,或许有人看在钱的份上,愿意把江米卖给他呢。
结果,哪怕他出三倍、四倍的价钱,也没有一个愿意把江米卖给他的。
可见这江米有多弥足珍贵了!
贺小雨带着掺了泥土的江米回家,不知道要挨多少骂。
谭成凯越想越过意不去。
真觉得,自己这日子,就没一天顺的!
感觉刚要从宋清韵的火坑里逃出来,现在又惹上了贺小雨。
但是不管怎样,必须尽快把江米还了。
特-么六千块钱都能白白送给宋清韵,几块钱的江米,不信赔不起!
谭成凯先回了家。
到家,先进了厨房,到处翻找。
保姆进来,见他翻箱倒柜的,问:
“是不是饿了,我给你做碗打卤面?”
“不用,”他现在哪还有心思吃打卤面呐,“那个,咱家今年买江米了吗?”
保姆笑了:
“想吃粽子啦?”
“唔,家里有江米吗?”
“有,这两天街道上刚发了江米的票,我还没来得及买,不过,部长单位里也发了十斤。”
“十斤?!”
原来部长的福利这么好!
直接发了十斤!
贺小雨那一口袋江米,估计也就四五斤左右,够还贺小雨的。
可是,怎么把这些江米拿走呢?
偷的话肯定不行,会连累保姆的。
要不,公事公办,直接买吧。
“那个,大妈,我自己拿钱,从家里买点江米成不?”
保姆回头直勾勾瞅着他,问了句:
“又要送给你那个宋清韵啊?”
“……”
“大姐!”保姆忽然大喊,边喊边朝门口跑,“大姐,成凯要拿家里的江米送给宋清韵!”
谭成凯浑身的皮一紧:
我-靠,不带这样的!
“我不是要送给宋清韵!”
堂屋的郑淑云已经听到保姆喊话了,抄起鸡毛掸子跑出来:
“什么,谭成凯,你个没心没肺的,你竟然还想拿家里的江米送给宋清韵,看来还是打的少了!”
“妈,妈,没有,我不是要送给宋清韵的!”
眼看鸡毛掸子已经追上来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谭成凯脚底抹油,风一样冲出了大门。
郑淑云还在院里叫嚣:
“谭成凯,你回来!”
谭成凯哪里敢回应,加快步子朝胡同口跑了。
跑到外面,想来想去,只好找到之前的狐朋狗友,从他们那里打听到了黑市上有卖江米的。
就是价格有点贵,国营店只要两毛一斤,黑市上竟然卖到了六毛!
但只要能买到,谭成凯根本不计较多少钱了。
买了五斤江米,花了三块。
……才三块?
那他给宋清韵的六千块钱,岂不是能买一万斤江米?
要是按照国营店的价钱,能买三万斤?!
老天爷,他终于具体的感到损失了六千块钱是损失了多少了。
三万斤江米啊!
这辈子都吃不完那么多粽子、那么多元宵、那么多江米果子、那么多凉糕!
谭成凯深吸了一口气,差点没撅过去。
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心痛的滋味儿。
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
叫你大方!
叫你大方!
叫你大方!
傻了吧唧的玩意儿,你怎么不把自己赔进去?!
……
拎着到手的五斤江米,该怎么送给贺小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