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几乎让他精神崩溃的头痛已经消失,但记忆回归带来的痛苦,却比刚才的头痛剧烈百倍。
黑压压的人群,就在他的身后,人们从集镇各个角落涌出。
虽然还有人在哭泣,有人在迷茫,但是更多的人还是拿起来了武器。
从一个人到一个队列。
从一个队列到一个方阵。
所有人自发的融入队伍,越聚越多。
犹如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章肖浪的不少卫队下属们也恢复了记忆。
他们自觉的站在了队伍的前方,他们手里紧握著枪支,成为队伍最锋锐的箭头。
带领着队伍前进。
卫队之后是普通镇民,他们手中没有枪,拿着的是菜刀、铁棍、磨尖的木棒,甚至是石块,男人们双目赤红,女人们泪流满面,没有人嘶吼,也没有人喧哗。
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的喘息,是整支队伍前进时唯一的声音。
他们此时的脑海中,只有刚刚恢复的记忆。
记忆里亲人或者朋友的笑脸,是他们此刻前进的唯一动力!
复仇欲望在每一个人的心中燃烧,他们此刻只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杀了温良!
章肖浪曾经把温良当做信仰,此刻当信仰崩塌。
心中的憎恨也格外强烈,每当记忆在脑中闪过,他就恨不得把温良千刀万剐!
“温良”
此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带领着身后的这批人,前往温良所在的地方。
手刃仇人!
......
与章肖浪他们这股彻底被仇恨点燃的人潮不同,中心广场上的气氛,却诡异到了极点。
这里本该是狂欢日的中心,此刻却寂静无声。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在这里的,大部分都只是普通民众,也是对温良信仰最深的人。
他们本来深信,只要相信镇长大人,他们一定会过上更好的生活!
当所有的记忆恢复之后,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复仇,而是迷茫。
他们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刚刚涌入脑海的记忆是那么真实,可与此相对的,是他们过去几年,对温良镇长的崇拜与信仰。
一边是血淋淋的真相,一边是根深蒂固的信念。
他们只是想在这个世界活下来的普通人。
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当两种截然相反的东西在他们的脑子里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们的精神彻底摧毁!
他们无法接受,那个带领他们创建秩序,给予他们安稳生活的“神”,会是一个如此残暴的恶魔。
“嗡——”
一声沉闷的机括声就在这时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在广场上的人都下意识的将目光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那扇紧闭的教堂巨大铁门,缓缓的打开了,一个身影从门后的黑暗中从容的走了出来。
是温良!
今天,他没穿那身象征地位的灰色长袍,而是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作战服。
脸上也没有了平日那种和煦的笑容,反而一脸的平静从容。
只是,他的目光并没有放在眼前广场上的镇民身上。
而是直直的看向能源中心方向。
仿佛眼前并没有值得他关注的事物。
不过他的出现,让原本寂静的广场瞬间变得骚动起来。
“镇长大人!”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她脸上满是泪痕,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与最后一丝希冀。
“假的,都是假的,对不对,镇长大人!”
她跪倒在地上,向着温良的方向伸出手,声音凄厉而无助。
“我脑子里那些东西都是假的,对吗,我的丈夫他没有被你们关进墙里,他只是去执行任务了,对不对!”
如果脑海中那段记忆是真的,那她每天对着教堂的祈祷是什么?
她对镇长的感恩又是什么,她不敢想,也不愿去想,她的嘶喊,问出了广场上所有人心中的那个问题。
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温良,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们宁愿相信自己疯了,也不愿相信自己一直信奉的神,是个吃人的魔鬼!
他们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们继续自欺欺人活下去的答案。
然而,温良只是冷冷的瞥了那个女人一眼。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他看着她,就像在看什么令人厌恶的脏东西。
随即,他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