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声音很轻,好像只是碎石掉落的声音。
只是在地下嘈杂的环境里,这种声音极易被忽略。
不过温良还是警惕的抬起头,什么声音?
在这种重要关头,一点点异动都会引起他的警觉。
他微微皱眉,抬头看了一眼般的裂纹朝四面八方飞快蔓延。
一条条裂缝撕裂岩层,撕裂管道,撕裂一切阻碍,整个隧道顶部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尖锐而刺耳。
所有人惊恐的看着这一切。
不知是谁惊恐的尖叫出声。
“不好!要塌了!”
顶部的裂缝像蛛网一样的裂缝疯狂蔓延。
碎石和泥土大片大片的砸落。
脚下的地面在抖动,在一点点的下沉。
温良根本不敢细看。
他的身体已经比他的脑子先一步动了。
他转身就朝来时的通道狂奔,再不见平日的优雅从容,只剩下逃命的仓皇,
灰色风衣的衣角在身后翻飞,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散乱下来。
随着人群中不断的叫喊声响起,场面顿时乱的不可收拾。
所有人都顾不上手里的工作了。
他们连忙扔掉工具,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这要是来不及跑,直接就被埋了!
有人在奔跑中摔倒,被后面的人直接踩过去,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有人慌不择路,一头撞在管道上,额头磕出个血洞,
还有人被掉落的碎石砸中肩膀,闷哼一声瘫倒,又被同伴拖着向前。
至于那些已经装船的货物。
那些还关在货柜里、被捆住手脚塞住嘴巴的新人。
此时此刻,已经没人有空管他们的死活了。
货柜在驳船上剧烈摇晃,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里面的人察觉到了危险,开始拼命挣扎,用脚踢著柜门,用身体撞击柜壁,发出砰砰砰的闷响。
但是并没有人理会。
地下空间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灯光急剧闪烁,忽明忽暗,
巨大的管道从岩壁上脱落,砸断了起重装置,砸碎了机械结构,砸出一片狼藉,
泥水从裂缝里疯狂涌进来,越来越多,越来越猛。
随着顶部的泥水落下,周边的墙壁再也顶不住压力。
四面八方的墙壁都开始出现裂痕。
紧接着,本来被隔绝在外的活水直接喷涌而出!
水位瞬间高涨!
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膝盖都给淹没了。
而且,水位还在持续的上升!
要不了多久,这个地下空间就会被彻底淹没。
温良跑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彻底乱了阵脚的亲卫队队员。
他们在前面跑, 水浪在后面追。
此时,温良的衣服早已泥泞不堪。
他哪还顾得上什么形象,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什么镇长,什么慈父,都是狗屁。
“滚开!”
一个亲卫队员跑的慢了些,挡在温良身前,被他一把推了个趔趄,直接撞在湿滑的岩壁上,脑袋磕出一道血口子,
那队员还没来得及咒骂,就被后面涌上的人潮踩在了脚下,
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就没了声息。
此刻,所谓的精锐亲卫队已经彻底乱了阵脚,只顾著各自逃命,
纪律、忠诚,在活命面前一文不值。
有人跑丢了鞋,光着脚在碎石和泥水里狂奔,
有人则在混乱中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别的,
“我的奖金!他妈的这个月的奖金还没发啊!”
这声不合时宜的呐喊,在轰鸣的水声中显得格外突兀,又格外真实。
汹涌的浊流在他们身后追赶,发出巨大的轰鸣,吞噬著通道里的一切。
金属支架、碎裂的管道、还有那些来不及逃跑的人,都被卷入其中,连个水花都看不见就没了。
水线在他们身后飞速的上涨,冰冷刺骨的泥浆已经漫过脚踝,又追到了小腿。
每一步都陷在沼泽里一样,沉重无比。
幸好,求生的欲望榨干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
在河水彻底灌满通道,将他们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之前,大部分人还是挣扎的冲出了通道的出口,重见天日。
温良站在原地,脚下是一片泥泞,他浑身湿透,从头到脚都沾满了泥污。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