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才缓缓开口。
“那都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其实和集镇外的荒野差不多,只有大大小小的幸存者营地,所有人像荒野上的孤狼,互相提防,互相抢夺。”
“我那时候,还在一个叫‘黑岩’的营地,我们全营地的人就守着一口快干涸的井。“
”而每天最大的指望,就是能从井底再多刮出一点带泥浆的水。为了那口井,我们跟旁边的营地打了好几仗,死了不少人。”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荒野就是这样,要么被打死,要么被饿死。”
老王的描述让周围的年轻工友们屏住了呼吸,他们这些在集镇庇护下长大的人,很难想象那种绝望的场景。
有些最近从荒野进入集镇的人,则心有戚戚的点点头。
在进入集镇之前,他们过的也是这样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老王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老大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找到了一个不会干涸的泉水,要带我们走,有的人选择留下守着那个枯井,而我,则是选择跟老大走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只是没想到,这趟旅程会这么久.....”
“那是一段地狱般的旅程,我们吃了所有能吃的,不能吃的,我们也吃了”
说到这里,这个老师傅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众人对视了一眼,并没有说话。
只是老师傅并没有沉浸在糟糕的回忆里,他伸出干枯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弯月形。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在经历了长久的跋涉之后,我们看到了神迹。”
“那片湖,真的就像一轮银色弯月,静静地躺在荒原的臂弯里。“
”那......真的是神迹!“ “我们所有人都哭了,跪在湖边,像野兽一样把头埋进水里,那是我这辈子喝过最甜的水。”
机房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老师傅口中的景象所吸引,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片荒原上的奇迹之湖旁。
“后来呢?”仿佛受了这个老师傅故事气氛的感染,一个年轻的工人迫不及待的发问道。
“后来啊”那老师傅脸色露出一丝苦笑,露出满口黄牙,“我们不是唯一发现这片宝地的人。很快,其他大大小小的营地都循着踪迹找了过来。“
”一开始,大家还想着独占,在湖边打了好几场血淋淋的仗。水是够喝了,但人快死光了。
“直到有一天,几个营地的首领终于想明白了。
。于是,我们这些曾经的死敌,坐了下来,签订了废土上第一份,也是唯一一份《银月盟约》。”
“盟约规定,所有加入的营地,都将围绕湖泊创建新的家园,共同分享和守护这片水源。“
”大家不再以过去的营地为名,我们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就是‘银月集镇’。我们就成为银月集镇的第一批镇民。“
“当初所有人为了防止人口无限制增长,导致水源在未来枯竭,盟约还定下了最严苛的一条——严格控制人口!所有新生儿都必须登记,外来者想要加入,必须经过镇长的同意。”
那老师傅说到这里,声音里充满了自豪:“就是靠着这份盟约,靠着对水源的敬畏,银月集镇才能在这片该死的废土上,存续了这么多年!这池湖水,它不是死水,只要我们不去过度索取,它就能一直流淌下去!所以,它不可能出问题!绝不可能!”
他斩钉截铁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
那也是他对自己过去行动的坚信。
他不能相信,自己拼尽一切寻找的神迹。
会在这个时候枯竭。
而林野却不管他想什么。
神赐之泉?
永远不会枯竭?
林野听着,心里只觉得好笑。
什么狗屁盟约,什么狗屁敬畏。
在这吃人的废土,唯一的真理就是拳头和利益。
不过
老师傅的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他之前还在琢磨,砸个雕像就闹出这么大动静,接下来该破坏点什么,才能把效果拉满。
现在,答案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砸雕像,是打温良的脸,是恶作剧。
但污染水源,这是在刨整个银月集镇的根!
像老师傅这样有这种信念的人,绝对不少!
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疯狂滋长。
一旦水源出了问题,那引起的恐慌、暴乱和绝望,将是昨天广场骚乱的十倍,百倍!
当数万镇民发现,他们赖以生存的“生命之源”,被joker 污染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