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屁股也跟着颠了一天一夜。
荒野上的路,说是路,其实都是碎石小径。
那里本没有路,人走多了,便成了路。
要不是轮胎加厚过,可经不住这么颠。虽然他也想早点到银月集镇,但是奈何他的屁股不允许。
而且夜晚的荒野可比白天要危险的多。
不如早点找个地方歇一会。
林野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刮过一层糙皮和沙子,满嘴咸腥铁锈味。
他低头扫了眼仪表盘,油表走的比预想的要快,这样下去,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到集镇。
自己还是低估了路况,油耗比正常行驶多了许多。
太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
废土的黄昏短得可怜,前一秒还剩点光,后一秒天就全黑了。
白天地表吸收的热量正飞快散去,冷风从衣服的每个缝隙里钻进去,贴著皮肤游走。
他放慢车速,拧油门的动作也轻柔了许多,借着摩托昏黄的车灯打量路边。
车灯只能照亮前面十来米,光圈暗淡,路面上的裂缝被照得深不见底。
他需要找个地方过夜。
他一路推著摩托车慢慢走过,路边都是废弃的轮胎。
倒下的广告立柱,还有数不清的铁片和垃圾。
远处是不知名野兽的呜咽声。
必须尽快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才行。
又开了几分钟,他注意到右前方有个方方正正的模糊轮廓,比周围的废墟高出一截。
等车灯照过去,才看清是个加油站,顶棚塌了一半,两根柱子还立著,下面是砸扁的加油机和一地碎玻璃。
加油站后面应该是个小卖部,门框还在,屋顶缺了老大一块,但四面墙壁瞧着还算完整。
林野有些欣喜,这地方不错。
林野正准备拐过去,一道尖锐的破风声擦著耳朵过去。
“嗖。”
是弩箭。
他的念头还没转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从摩托上滚了下去。
他借着翻滚的冲力躲到路边一块混凝土碎块后,右手已经抽出了腰间的枪。
“嗡。”
弩箭钉在他身后几米远的路牌上,箭羽还在震颤。
妈的,才出来一天就碰到拦路的了。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风吹过废墟的沙沙声。
几秒钟后,悉悉索索的动静清晰起来,是脚步声,不止一个,踩在碎石和玻璃渣上,咔嚓作响。
然后,废墟的阴影里走出来六七个人。
他们的衣服破旧肮脏,有的穿皮夹克,有的裹着不知从哪扒下来的军大衣,颜色早就分不出,灰扑扑地融在夜色里。
武器也是五花八门,砍刀、钢管、一把锯断了枪管的土铳,还有一个手里攥著一根削尖的钢筋。
他们散开的动作很熟练,没什么交流就各自占好位置,隐约把林野和那辆倒地的摩托围在了中间。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左眼戴着黑色眼罩,脸上横著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右眉骨一直拉到嘴角,看着十分吓人。
他用剩下的那只眼睛打量了一下倒地的摩托车,又瞧了瞧林野藏身的混凝土块,咧嘴笑了。
他的牙齿很黄,参差不齐,好像随时会掉下来。
独眼龙在听完那个小个子的话之后,嘴角露出狰狞的笑容。
“小子,别躲了,出来。我们是秃鹫团的,识相的,自己滚出来,把车和东西都留下,还能少吃点苦头。”
秃鹫团?
林野在混凝土块后面呆了一下。
秃鹫团不是前几天刚刚被自己灭了吗?
应该不可能有幸存者吧。
那这几个人是披虎皮扯大旗?
不用管他们是不是,给他们灭了就行了。
想到这里,林野也不迟疑。
转身就对着身后放了两枪。
只要把对方那个拿着土统的放倒,其他人就随便收拾。
主要是不能在这几个人身上浪费狂暴。
“砰”“砰”
随着两声枪响在夜空中响起。
对面本来往外走的身影又匆忙躲回了掩体里。
然后传出一阵阵惊呼。
“妈的。这家伙手里有枪!”
“大家小心点,是个硬茬字!”
毕竟他们手里的土统也是他们几人费尽心思改的,就算如此都已经视若珍宝了。
在所有人躲好后,一个粗犷的声音大声喊道:“你有枪也没用,我们秃鹫团的大部队马上就到!”
应该是那个独眼龙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