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头，不会真是想女儿想疯了吧？
李长白猛的抬起头，那双浑浊老眼里烧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劲儿。
“他们都说我疯了，连我自己都快信了，可我的记性不会骗我！”
他喘了口气，嗓子发哑。
“我家那张沙发，我常坐的地方旁边，有个浅浅的坑，磨得比我坐那块还厉害，那地方那明明就是她最喜欢坐的地方，她每天就在那儿等我回家！”
李长白说著，声音抖了起来，像是那段记忆被人硬生生从身体里扯出去过。
“还有柜子，我总是下意识空出一半，明明什么都没有，我就是不往里面放东西......但是在我梦里，那里面挂满了她的裙子！”
他说到这里，手指在半空里抓了抓，却什么也没抓住。
“我知道我可能疯了，但是我还是忍不住......”
“我就在集镇里找，旧档案，老照片，我全翻过。“
”结果我发现，不只是我，整个集镇好像都忘了很多人，很多事，王婶家明明有两个孩子，可他们都说只有一个，街角那家理发店，我记得是老周开的，他腿有点瘸，可邻居说那地方一直就是空着的。
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喉咙里像压着东西。
“我当时就想，如果不是我的记忆错了，那就是这个世界不对劲，所以我才想自己查一查。”
林野靠在椅背上，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这个老人。
李长白头发花白，乱糟糟的，脸上皱纹很深，身上那件洗到发白的工作服还沾著赶路留下的灰。
原本看起来精神矍铄的老头，此刻满脸的颓然。
“但是，当正式开始搜寻线索的时候，就被暗中的人给发现了，有个我根本不知道的组织开始追杀我，我没办法，才逃了出来。”
“不过这也让我确定，我确实有一个女儿。”
“我查的东西可能触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
“所以他们才要对付我。”
“逃出集镇以后，找到我女儿，就成了我活下去的念头。”
“只是......这么多年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老人脸上满是悲怆，他的肩膀微微发抖，十根手指死死扣在一起，指节都泛了白。
林野沉默了。
这么听起来，那个集镇确实有些不对劲，一个首席工程师都被追杀，许多人记忆消失，这背后要是没猫腻，他把林字倒过来写。
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自己这次是去刷恶名值的，又不是去当侦探破案的，管他什么阴谋诡计，管他什么失踪人口，能混进去搞事情才是正经事。
他抬眼看向李长白，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所以，你找我，就是想让我帮你找女儿？”
李长白并没有回答，而是把手里那个油布包一点点打开，他的动作很轻，一看就是很重要的东西。
层层油布下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泛黄图纸，边角已经发脆。
他把图纸缓缓摊开，上面画满了复杂的管道和机械结构，线路纵横交错，各种专业标注密密麻麻。
林野虽然看不懂，但也能看出来，这东西不一般。
李长白伸出手指，在图纸某处轻轻点了一下，指尖还在抖。
“这是银月集镇那座核反应堆的冷却系统简易图纸。”
他咽了口唾沫。
“他们的反应堆出了问题，这东西治不了根，但能给他们拖一点时间。”
他把图纸推到林野面前，动作慢，却很坚定。
“首领，这是我给您的投名状，凭这张图纸，应该能让对方信你几分，不过不能随便交出去，能源部有个人叫孙平，你去找他，他会带你进集镇，那人是我当年的老部下，欠我一条命，信得过。”
林野看着那张图纸，眼睛一下亮了。
我操，专业！
这老头真是个宝藏啊！
不愧是首席工程师，被逼得亡命天涯，手里还是给自己留了后手。
有个人带路，至少自己不会进去就摸瞎，不知道能给自己节省多少时间。
李长白看着他，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恳求，那是一个父亲放下所有尊严以后，只剩下的最后一点指望。
“我的条件是不，我请求你，如果，如果您有机会，帮我查一查我女儿的线索，她应该叫李念，反正在我的梦里，我记得我叫她阿念。”
“我没机会再进集镇了，但是我知道，集镇里一定有线索。所以，就拜托你了。”
“李念”
林野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