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钟声回荡在聚集地上空，穿透了灰蒙蒙的晨雾。
和以往听到钟声就心惊胆战不同，如今，所有人都立刻动了起来。
他们非但不怕，反而有些积极。
因为林老大接管之后，虽然手段霸道，但确实让大家过上了比之前更好的日子。
所以，许多人是带着一种隐秘的期待来的。
人群从破败的窝棚和帐篷里涌出，汇集向交易广场。
“你说这次首领又要宣布什么好事？”
“不知道，肯定是好事啊。林老大能有什么坏心思。”
“对啊，你们看看我的肋骨，这段时间都看不出来了。”
“......”
人群叽叽喳喳，交换著各自生活中的微小改善，气氛竟有些轻松。
他们觉得，好日子可能真的要来了。
林野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俯瞰著底下那一张张期待的脸。
等会儿，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今天，”林野开口，声音不大，却刮得每个人耳朵生疼，心里发冷，“我宣布一项新规矩。”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心头莫名一紧。
“从今天起，黑石聚集地内，所有私搭乱建的住处，一律非法。”
台下安静了一瞬。
非法？什么叫非法？
没等他们想明白，林野的第二句话就砸了下来。
“全部拆除。”
第三句话紧随其后。
“里面的人，搬出来。”
人群终于有了反应。
不是骚动，不是炸锅，而是集体僵住，思维仿佛都被冻结。
有人张著嘴，忘了合上，口中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
有人瞪大了眼，眼球上布满血丝，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
一个刚刚还在炫耀自己换了新草鞋的男人，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去，变得和脚下的泥土一样灰败。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人群后方飘来，带着哭腔：“拆拆了？那我们住哪儿？”
这个问题点燃了众人心中的恐慌。
是啊，住哪儿？
睡在荒野里吗？
林野听见了。
他冰冷的视线扫过去，精准地锁定了声源，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住的地方，我会给你们准备好。”
人群中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难道林老大是想给大家盖新房子？
“接下来，我会给你们另外找个住处。”
希望的火苗更旺了。
“但是”林野的嘴角勾起，弧度冰冷，“这些住处，不白给。”
火苗，被一脚踩灭。
他的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刀刀割在每个人心上：“要用瓶盖买。”
“地势低的，五百个瓶盖。”
“高地势的，八百个瓶盖。”
“靠近仓库和水源的。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一千个瓶盖。”
台下，彻底安静了。
死一样的安静。
这一次，没有人感激，没有人叫好，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空气变得沉重、粘稠，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野扫视一圈，将那些表情尽收眼底，像一个欣赏自己杰作的艺术家。
有人嘴唇在抖，牙齿打着颤。
有人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臂上的青筋虬结暴起。
有母亲把怀里瘦弱的孩子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重新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虽然他们大部分人都住在窝棚里。
但是也是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现在说拆就拆不说，新住处还要交瓶盖。
那些瓶盖都是他们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啊！
500？
1000？
终于有人忍不住叫了出来：”我们去哪里弄这么多瓶盖啊！“
林野笑了笑：“没事，我可以先借给你们。”
“等你们有钱了，再还给我就行了。”
下面的人群一阵骚动。
借？
好像也可以。
“但是——”
林野拖长音调，慢慢说道。
“就是说，如果你买的房子1000个瓶盖，每个星期还我50就行了。”
”每个星期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