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道路!
他坐回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桌子前。桌子三条腿下垫著碎砖,稍微用力就发出嘎吱的惨叫。
林野翻出一根昨晚烧火剩下的炭条,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生锈铁皮上,飞快地书写。
炭条划过铁皮,发出刺耳的“刷刷”声,在这死寂的聚集地里,显得格外阴森。
可林野毫不在乎,他越写越兴奋,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
他自己都想笑出声。
控制你的住处。
你能去哪里?
你总不能睡在荒野里吧?
废土的夜晚,辐射鬣狗成群游荡,变异蝎子从沙下突袭,还有那些说不清的鬼东西在黑暗里喘息。
睡外面,就是给怪物送上不限量的夜宵自助。
林野越写越带劲,炭条在铁皮上划得飞快。
“嘿嘿嘿”
刷刷刷,
“嘿嘿嘿”
刷刷刷!
写到满意处,他还要给自己鼓个掌。
“老大,你在干什么呢?”
一个脑袋从门缝探了进来,是耗子。
他一双眼睛贼溜溜地转。
他听到屋里动静,有些好奇。
大晚上的,老大一个人在屋里写东西,还时不时发出诡异的笑声,谁不害怕?
“没干什么。”林野头都没抬,声音里是压不住的亢奋,“在考虑聚集地的新制度。”
“什么制度啊?”耗子好奇地凑过来,伸长脖子瞅著铁皮。他不认字,但想看老大在兴奋个啥。
林野嘿嘿一笑,用炭条指了指外面那些歪七扭八的窝棚。
“拆迁。”林野说,“把聚集地里,所有居民自己搭的窝棚,全都给老子拆了。”
耗子脸上的好奇瞬间凝固,转为惊恐。
他的脸“唰”地白了,嘴巴张了好几下,结结巴巴地说:“拆拆迁?拆房子?老大,这事儿不好搞啊!”
“怎么不好搞?”林野明知故问,心里乐开了花。
“那些窝是破,”耗子急得语速都快了一倍,“可那是他们一块破布一块铁皮搭起来的家啊!您一下子全拆了,他们他们怕是要闹翻天的!”
耗子边说边比划,好像已经看到了暴动的场面。
“闹?”
林野重复著这个字,舌尖在嘴唇上轻轻一滚,尝到了一丝甜意。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耗子用力点头,声音都变了调:“对啊!住得好好的,突然让人滚蛋,把家给拆了,搁谁谁乐意?会出大事的!王老大那时候,抢粮食抢女人,都不敢动人家的窝棚!不敢动!”
林野心里的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膛。
闹!
闹就对了!
你们不闹,我怎么涨恶名?
王老大都不敢干的事,我干了,恶名值还不得“嗖嗖”往上涨?他几乎能想象系统面板上那个数字疯狂跳动的样子。
他费力地压下嘴角,板起脸,声音又冷又硬:“这不用你管,我自有安排。他们闹,我正好看看谁不服管。”
耗子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但看到林野铁了心的脸,和眼神里那股冰冷的兴奋劲儿,他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哆哆嗦嗦地点头,退了出去。
刚刚耗子的话让林野越发觉得这条路可行。
心情舒畅到了极点,浑身每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着热气。
他转过身,继续书写他的“恶魔计划”。
“第一条,”他一边写一边低语,“以聚集地整体规划为由,宣布所有私搭乱建的窝棚,全部非法,必须拆除。”
他停下,觉得不够狠,又加了几个字。
“限期三天,逾期不拆者,后果自负。”
“第二条,逾期不拆,由城管大队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造成的任何损失,聚集地概不负责。”
概不负责,四个字,霸道又省事。
“第三条,想有地方住?可以。来我这里登记,租赁我统一搭建的制式帐篷。交不起全款的,分期付款。”
“第四条,引入地段差价。普通位置便宜,但也不便宜太多。地势高的,贵。靠近仓库和水源的最贵!”
嗯,还能搞阶层分化,算个附带吧。
写到这里,林野忍不住哼起了乱七八糟的小曲。
他写完最后一条,把炭条一丢,靠在椅背上。
总觉得是不是漏了什么东西。
对了!
还缺个“拆迁队”和“建筑队”。
总得有人去拆,有人去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