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是被恶心醒的。
他睁开眼，瞅着眼前刷过的一条条绿色环保记录。
【善名值：6540】
【恶名值：3650】
林野一把抓起充当枕头的破布团，狠狠砸在地上。
努力？努力有个屁用！
这逼班上得我道心破碎。
本来剧本顺顺利利，一万点恶名值都攒了三千多，kpi眼看就要完成了。
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是个自带圣光的程咬金。
善名值瞬间反超，一个滑铲把恶名值远远甩在身后。
更可怕的是，善名值还在源源不断的冒出来！
林野只觉得一口气上不来，堵得慌。
他在帐篷里来回踱步，脚下的碎石子踩得嘎吱作响。
这次绝对不是他的锅。
要怪，就怪那个叫李长白的老登。
要不是这废土懂王一通瞎几把分析，强行升华，自己的恶名值早就遥遥领先了。
这老头有点文化，不像其他文盲流民，说起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脑补能力一流。
不行，必须把这老六给安排了。
再让他自由发挥，自己以后推行什么暴政，还不知道要被他洗成什么普度众生的活菩萨。
至于怎么安排，林野心里有了谱。
只要给他找个班上，让他把时间沾满，看他还有没有精力哔哔赖赖。
林野去找李长白的时候，老头正蹲在营地角落。
拿根细竹签在地上写写画画。
周围围了几个半大的孩子，都是聚集地里那种眼睛贼亮、肚子贼扁的小屁孩，趴在地上跟着比划，写得歪七扭八。
林野站在远处看了两秒，默默扭头走了。
好家伙，糟老头子平时没事就喜欢搞这些，还挺有人缘。
你是不喜欢教吗，老子就让你教个够！
越有人缘越危险，这不就是行走的意见领袖？
他回到铁皮屋坐定，吩咐耗子去把人“请”来。
耗子去了不到一刻钟，李长白就到了。
老头走路不紧不慢，进门前，还顺手蹭了蹭鞋底的泥，这才踏进来。
林野端坐在那张破木椅上，手边放著枪，摆出一副万恶资本家接见底层老员工的架势。
“李老，坐。”
李长白扫了眼屋里，只有一张缺了条腿、用石块垫著的凳子。
他坐下去，也不在乎那条腿的高低，坐得四平八稳。
“首领找我，有什么吩咐？”
林野心里把措辞过了一遍，慢悠悠地开口：
“听说你以前读过不少书。”
“略懂一些。”
“聚集地里有多少人认字？”
李长白想了想：“大人不超过十个，孩子里头，一个都没有。”
林野点点头。
“那不行。”
他说：“人不识字，账算不清，规矩记不住，早晚得出大乱子。”
李长白没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林野被盯得浑身发毛，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说：
“所以我决定，让你去教孩子们认字、算数。”
“每天固定两个时辰，地方你自己找，材料从仓库领。”
“按正常工钱，给你结瓶盖。”
他说完，等著李长白表态。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林野以为他要推辞，或者问为什么，甚至说出什么“教育不是交易”的大道理。
结果李长白抬起头，笑了。
“好。”
就这一个字，干净利落。
林野等了等，没等到下文。
“就这？”
“首领安排的事，老头子照做就是。”
李长白站起来，拍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着林野，嘴角带着一抹欣慰的笑意。
“我明白首领的良苦用心。”
顿了一下，他一脸“我悟了”的表情。
“只有读书，识字，会算数，我们这些人才有未来，文明才能传承下去。”
“您宁愿背负骂名，也要用铁腕手段集成物资，就是为了给孩子们撑起一片能读书写字的天。”
“首领大人，您这是在为废土文明留火种啊！”
林野：“”
哥，你说是就是吧。
老头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把话圆得这么大义凛然？
你以为我在第五层运筹帷幄，其实我他妈就在地下室盘算著怎么坑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