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嘴角勾起，猛地侧过身，一脚踹翻了身边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哗啦啦——”

    一大堆锈迹斑斑、沾著泥污的瓶盖滚落出来，在夕阳下泛著廉价又肮脏的光。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堆连拾荒者都懒得捡的垃圾。

    这这是什么意思？

    林野伸出脚，重重地踩在那堆瓶盖上，动作嚣张，像踩着一座金山。

    “作为补偿，我用这些，来交换你们的资源。”

    交换？

    幸存者们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荒诞和不解。

    用这玩意儿换吃的？换水？

    这不是垃圾堆里随处可见的破烂吗？

    他疯了！

    林野完全不在乎他们的想法，他要的就是这种强加于人的不合理。

    他举起那块铁皮，开始宣读上面的“价格表”。

    “首先，你们上缴的物资，会按照这个价格兑换成瓶盖。以后，你们干活的报酬，也是瓶盖。”

    “然后，你们用瓶盖，从我这里换取你们需要的一切。”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一口水，大概这么多。”他用手比划了一下，一小杯的样子，“一个瓶盖。”

    “一根蟑螂蛋白棒，拇指大小，五个瓶盖。”

    “”

    “然后是薪水。不同的活，每天能赚到的瓶盖数量也不同。”

    “干一整天最累的活，比如去废墟搬运石块，能赚到十个瓶盖。”

    “外出拾荒，风险最高，一天十二个瓶盖。”

    聚集地的人还没等他说完，就已经彻底乱了。

    瓶盖换物资？

    这是什么东西？

    他们只知道瓶盖是没人要的垃圾。

    垫个桌角都嫌膈应。

    而食物，药品是能救命的东西！

    现在却说这些垃圾能拿来换这些救命的东西！？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事情。

    “什么意思？用一堆垃圾换我们手里的吃的？”

    “我们不干！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

    最前方的一个汉子红着眼嘶吼。

    砰！

    一声枪响，世界安静了。

    开枪的是林野，他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枪口还对着天上。

    然后，他把枪口对准叫嚣的汉子。

    “要死的话，我现在就成全你。”

    “要是不想死，就老老实实按我说的做。”

    叫嚣的汉子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

    人群死寂，再没人敢出声。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他们互相看了几眼，开始默默散开，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野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完美。

    太完美了。

    他说的对！

    我就是要用瓶盖换你们的命！

    先把他们拥有的一切全部抢走，再用一堆一文不值的垃圾重新定义价值，然后让他们用血汗和生命，把自己原来的东西，一点一点赎回去。

    妈的，血汗工厂的资本家见了都得喊我一声祖师爷。

    林野满意地点了点头，计划正完美地朝着他想要的方向狂奔。

    而他没有注意到，在绝望散去的人群中，李老并没有走。

    老人死死地盯着高台上那块写着“价格表”的铁皮，又看了看地上那堆肮脏的瓶盖。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反而亮起了骇人的光。

    他嘴唇哆嗦，像是发现了神迹。

    “秩序这是秩序啊”

    老人喃喃自语，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不是在抢不，他是在抢，但又不仅仅是在抢。

    王老大那种人，是纯粹的抢，抢来自己吃喝，今天抢了明天还抢，毫无章法，全凭心情。

    那叫野兽的掠夺。

    可这位新首领他不一样。

    李老的眼睛里，映照着那块写着价格的铁皮。

    所有的东西，无论是食物、水，还是人的劳动，都被换算成了一种叫做“瓶盖”的东西。

    在这个聚集地里，价值有了一个统一的尺度！

    一把刀值多少瓶盖，一罐水值多少瓶盖，一个人干一天活又值多少瓶盖这一切，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虽然这个价格苛刻到毫无人性，但它是存在的！

    它不再是首领一句话的事，而是一套写在明面上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