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一夜没睡。
他躺在王老大那张床上,身下是生锈铁板和破烂轮胎。
骨头硌得生疼。
稍微一翻身,铁板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再换个姿势,坚硬的轮胎边缘又死死顶住他的腰。
林野睁著血丝密布的眼,盯着漏风的铁皮屋顶。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脑子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响了一整夜。
【
【善名值:1560】
【恶名值:350】
【结算倒计时:356:56:15】
这数字对比,让他胸口发闷,有种吐血的冲动。
攻打聚集地,是恶行。
拿枪逼着人下跪,也是恶行。
怎么到头来,加的全是善名!?
这系统是不是对“好人”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他昨晚是带人冲进来的,是拿枪顶着王老大的脑门,是把人绑了扔出去喂了愤怒的民众。
这剧本,怎么看都该是反派登场。
结果系统哐哐给他刷善名。
善名换算比例100:1,恶名换算1:1。
这次任务要是最后按善名结算,影响力连100都不到。
他猴年马月才能回家?
林野烦躁地坐起身,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板上,震得手疼。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然在废土辛辛苦苦折腾一个月,系统最后告诉他:恭喜你,获得一百点影响力。
那他还玩个屁!
最终任务可是一百万影响力。
一百万!
不是一百!
善名再好听,在坑爹的兑换比例面前一文不值。
一百点善名才顶一点影响力,亏得他想骂娘。
恶名就不一样了。
一点恶名,就是一点实打实的影响力。
简单,直接,粗暴。
他现在缺的不是名声。
是恶名!
“想效率最大化,只有一个办法。”
林野的目光穿过铁皮墙壁的缝隙,望向外面。
废墟的阴影里,一个个衣衫褴褛的身影蜷缩著,麻木、瘦弱,眼神里看不到半点活气。
有人抱着膝盖,有人靠着墙。
还有人明明睁着眼,却像死了一样,连眼珠都不转一下。
林野看着他们,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怜悯。
是警惕。
不能再心软了。
他本想当个恶人,结果一通操作下来,硬生生被系统判成了“善举”。
废土这地方,标准不一样。
在这里,干掉王老大那种货色,不叫作恶,叫为民除害。
抢下一个聚集地,不叫侵略,叫解放。
只要你比前任首领稍微有点人样,他们甚至会感激你。
离谱。
太他妈离谱了。
必须加大压榨力度!
他要当一个彻头彻尾的,让他们恨之入骨、怕之入骨的混蛋!
但是又不能把他们搞死。
人死了,恨自己的人就少了。
这笔账,得算清楚。
只有活人,才能源源不断地贡献恶名。
死人,只能贡献一次。
不划算。
得让他们活着,活着干活,活着被压榨,活着在心里咒骂自己,却又不敢反抗。
只有这样,恶名值才能像韭菜一样,一茬一茬地长。
那恶名从哪儿来?
怎么压榨?
作为一名资深996社畜,林野对这个课题可太有心得了。
不就是剥削吗?
这题他熟。
熟得不能再熟。
996福报,下班开会,周末团建
资本家那套,搬到废土来用一用,不过分吧?
不对。
林野刚冒出的计划,又被自己按了回去。
不能照搬。
照搬肯定出问题。
他想起了收编那群小崽子时的失败操作。
一碗吃的,一点安全感,一条活路,在这里就是天大的恩情。
必须吸取教训。
废土人的忍耐力,不能用正常人的标准来衡量。
剥削的力度,必须远超他们的想象。
要让他们明确地感觉到,自己不是在给他们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