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送完消息,天亮前回来。”
“告诉耗子,让他赶紧回去报信。”
“老大要是动手,咱们就把大门弄开。”
阿九瞪大眼睛:“你疯了?那守卫手里有响子,机枪一响,咱们全得没命!”
苏苏摸了摸背上还没结痂的鞭痕。
“大不了就是一死。”
“你说啥?”
“我说,你怕死吗?”苏苏盯着他。
阿九愣了一下,摸了摸胳膊上的烂疮,喉结滚动。
“怕。但我更怕饿死。”
他咬了咬牙。
“行,听你的。反正这条命也是捡来的,老大既然让咱们当内应,那就干他一票。”
两人转头看向其他小崽子们。
所有人都脸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阿九把破铁皮往怀里一揣,猫著腰朝围墙裂缝那边摸过去。
苏苏带着剩下几个人钻进废弃的铁皮棚子,把身子藏在阴影里,眼睛死死盯着大门口那台锈迹斑斑的机枪。
不知过了多久,阿九从裂缝那边钻了回来,脸上带着兴奋。
“耗子收到了。他立马回去告诉老大,让咱们等著。”
苏苏靠在铁皮墙上。
“那咱们现在干什么?”阿九搓了搓手。
“等。”
苏苏盯着机枪。
老大既然叫他们干这个活,一定有他的计划。
黑石聚居地这种烂地方,早该塌了。
苏苏领着几个小的,在荒野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阿九凑过来,压着嗓子问:“咱们真回那个烂地方?”
“不然呢?在外面喂狼?”
苏苏头也没回。
“耗子那货说的话能信?”
“他不重要。”苏苏停下脚,看着远处那个黑黢黢的聚居地。
“老大让咱们回来,肯定有他的道理。他要是真想让咱们死,在营地里直接动手就行了,费这劲干什么?”
阿九有些不满:“他把咱们赶出来,你还叫他老大?”
“他给吃的了。”
苏苏摸了摸怀里藏着的半块干肉。
“谁给吃,谁就是老大。这道理你不懂?”
“而且,我们是出任务,他没有赶我们走。”
阿九不说话了。
那老鼠干的味道还在嗓子眼里吊著。
确实比黑石聚居地那股子馊水味强得多。
阿九咽了口唾沫。得想办法活下去,既然跟着苏苏,那就听她的。
聚居地外围扎满带刺的废铁条。
苏苏带着几个瘦骨嶙峋的半大孩子往大门走。
守卫连眼皮都没抬。
这年头,几个抱团取暖的流浪小崽子,连榨出二两油的价值都没有。
钻进大门,那股混杂着排泄物和铁锈的熟悉味道扑面而来。
苏苏皱了皱鼻子。
这地方真是一点没变,甚至更臭了。
她在破烂的棚屋间穿行,尽量避开那些晃荡的醉汉。
阿九跟在后面,小声嘀咕:“看见那个守门的没?眼圈黑透了,站都站不稳。”
苏苏指了指远处。
她找了个相熟的拾荒老头。
老头正蹲在自家棚子门口,拿一块破铁皮当锅,煮著一锅看不出颜色的东西,里面飘着几根干枯的草根。
苏苏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她从怀里摸出那半块干肉,用指甲掐下绿豆大的一粒,随手丢进老头的锅里。
老头拿棍子搅了搅,浑浊的汤面上泛起一点油星。
他抬起眼皮看了苏苏一眼:“又回来了?”
“没地方去。”
苏苏往后靠在棚子的破木板上,眼睛盯着远处的守卫,故意小声抱怨。
“我看门口那人跟丢了魂一样,王老大现在连饭都不给人吃饱了?”
“何止吃不饱。”老头压低声音,把棍子往锅沿上一搁。
“王老大最近疯了,连守卫的口粮都扣。”
“好几个带枪的都跑去投奔北边那个聚居地了。”
“现在留下的都是些没门路的软蛋,要么就是等死的。”
苏苏面上跟着骂了一句:“那王老大活该绝户。”
“谁说不是呢。”老头舔了舔嘴唇,眼睛盯着锅里那点油星。
像是觉得占了便宜,老头的话多了起来。
“不过这地方再烂,上也得上税。你要是想在这待,别赶上那日子。”
“上税?”苏苏装作漫不经心。
“哪天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