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家家户户的墙门上都可见泼洒的血迹,地上也能看到拖拽的血痕以及断肢残骸
这场景,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岑笙每间屋子都进去看了看。
不大的城镇没用多久便被他转了一个遍。
没有找到一个活人。
这也在预料之中,毕竟这只是一个幻境。
杀人者不甘被杀所产生的执念投射而出的幻境。
他对杀了自己的凛川印象深刻到产生执念,所以凛川的模样在幻境中格外真实,但这些被他随手杀死的无辜之人却不见得会被他记住。
岑笙哀叹,打算去城门口找师曾祖,可就在他转身时,余光中突然被一抹淡金色的光晃了一下眼。
金色?
岑笙转身,朝着那一抹淡金色走去,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片浸泡在血泊中的叶子?
浅金色的一片叶子,有大半都浸泡在污浊的血水中,只露出一角,在阳光映照下反射出一点微弱金光。
岑笙盯着那片叶子看了一会儿,怎么看都觉得挺突兀的。
干净圣洁的淡金色淹没于浑浊血腥之中
岑笙弯腰将那片叶子捡起来,不知它在血水中浸泡了多久,但当岑笙拎着干净的一角将它拿起时,那浑浊的血水竟是完全没有将其渗透,连一滴污水都没沾染上,都不需要岑笙多余擦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一片看起来这么格格不入的叶子,但岑笙没做他想还是将叶子带走了。
尽管,他并不知道这有什么用。
重新来到城门口时,那个弑杀的剑修仍面朝尸山跪着。
但见他头颅低垂,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不知道什么时候死的。
自从将那把叫做逐影的长剑交给师曾祖后,剑灵亦或者残魂的声音再未在他意识空间内响起。
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岑笙朝着凛川走去。
凛川站在炼器炉前,皱着眉头,这模样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专业的炼器师。
要不是岑笙认得这人是他师曾祖,他是真不敢拿自己的剑给对方炼造。
不等岑笙走近,凛川却先突然转头看向他。
“怎么了前辈?”岑笙被他盯着,不解问道。
“你果然跟它有缘。”凛川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喃喃道。
“什么有缘?”岑笙皱眉追问。
“你的剑快炼成了。”
凛川继续避而不答。
岑笙微微抿唇,回忆进这个幻境发生的所有事,很轻易就想到了那片叶子,他将叶子拿出来,直接问道:“你说的有缘是指这片树叶?你是故意让我进城的,并非为了寻找幸存者,而是为了让我找到这片叶子,是吗?”
淡金色的树叶在他指尖闪着微光。
面对岑笙认真的发问,男人只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哈哈笑道:“哎呀,这想要剑成,好像还缺一样重要的材料。”
他正说着,猝不及防间挥手打出一道灵气,那灵气直直落在岑笙手腕,岑笙对他毫无防备,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手腕骤然吃痛,捏着树叶的手指也随之一松。
叶子从他指尖飘飘然落下,落到一半时被一道灵力接住,男人招手,引着那淡金色树叶直接飞向炼器炉中。
岑笙忍痛想要阻止已经是来不及。
“前辈你”
话未说完,炼器炉突然发出刺眼的金光。
然后,轰的一声,炸了。
爆炸带来的冲击直接将岑笙撞飞,危急时刻凛川一把拉住岑笙将他带到自己身后,而他本人,手持长剑横在身前,以自身灵力抗住这冲击的威力。
岑笙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可爆炸发生的那一刻,全部的问题都化作了一句话:
“我的剑!!”
凛川按住他的肩膀,“放心,毁不了。”
都炸了还毁不了?!!
待爆炸的余威散去,岑笙第一时间朝着炼器炉的方向跑去。
炼器炉还往外冒着烟,烟雾浓厚,岑笙一时间也看不清里面情况如何。
凛川在他身后不紧不慢跟着走过去,看着少年人急匆匆的背影,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想起少年人前面从容不惊的模样,再一看现在这着急模样
果然是年轻人。
他这种上了年纪的,比不得喽。
他抬手一挥,一道灵力打过去,将炸炉散出的浓烟击散,然后一柄银白的长剑铮然出现在岑笙面前。
曾经外表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长剑,如今彻底焕然一新。
重锻的剑身泛着非常有质感的金属色光泽,银白的锋芒中隐隐能看到细碎的淡金色光点,仿若流动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