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好几秒，直到身后传来陈叔虚弱的声音：“小周他不会是a级异能者吧？”
“可能是s级以上。”周念喃喃回了一句，然后转身进屋开始收拾东西。
岛上的物资不多，三年来他们靠那片农田和收集雨水勉强活了下来，能带走的无非是一些种子样本、几本手写的种植笔记、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个装满泥土样本的帆布袋。
周念把这些东西拢到一起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那头a级变异兽撞门的画面还在她脑子里反复播放，如果不是那个年轻人及时赶到，他们三个人今天大概就交代在这里了。
外面传来几声短促的闷响和低沉的兽吼，然后很快归于平静。
不到五分钟，陈澜重新出现在门口。
“走吧。”
周念背着帆布袋站起来，陈叔和方老太太互相搀扶著走到门口，三人在沙滩上站定，看着面前那片灰绿色的海面，又抬头看看天空，脸上都带着一种不太真实的表情。
陈澜没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转身走到周念面前，偏头示意了一下：“把手给我。”
周念犹豫了一秒，伸手搭在他手心里。
下一瞬，她整个人被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托了起来，双脚离地，失重感让她的心脏猛地提了一下，她下意识攥紧了陈澜的手腕，低头看见沙滩正在迅速缩小。
“真的在飞。”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飘。
陈澜没有多说什么，一手提着周念，另一手分别抓起陈叔和方老太太。
三个人被他的生物力场稳稳包裹着，悬在高空中像三片被风托起的落叶。
陈叔紧闭着眼，脸色惨白但硬撑著没出声；方老太太倒是出乎意料地镇定，甚至还低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小岛，眼含热泪，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陈澜调整了一下姿态，朝着秦市的方向飞去。
海风迎面灌来，周念的头发被吹得四处散落，她眯着眼往下看，看见灰绿色的海水在脚下迅速后退，那座生活了三年的小岛渐渐缩成一个小点，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几分钟后，秦市城区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周念远远看见了那三栋连体写字楼，看见了外围那圈厚实的土墙，看见了墙内错落的建筑和走动的人影。
和她想象中那种破败混乱的末日据点完全不同，这里的一切都呈现出一种经过精心规划的秩序感。
陈澜在写字楼前那片空地上缓缓降落，把三个人稳当地放在地面上。
周念的双脚踩到实地时膝盖微微软了一下，扶著旁边的路灯杆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陈叔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方老太太倒是站得稳当，只是拍了拍被风吹乱的头发，四下打量著这个新环境。
早就等在旁边的刘三带着几个后勤的人小跑过来，接过他们手里的行李，热情地引著三人往楼里走。
“三位这边请，住处已经安排好了，热水饭菜都备着”
周念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看向还站在原地的陈澜。
她张了张嘴，像是在组织措辞，然后说了一句：“你费这么大力气把我们弄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种菜吧？”
陈澜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种菜就是最大的事，你们能把那片岛上的农田经营三年，肯定有真本事，我这儿地多人多，缺的就是能让土地重新长东西的人。”
周念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回头给我看看你们的土地情况，还有水源和土壤样本。”
“行。”
傍晚的时候，陈澜带着周念在据点里转了一圈。
他从东栋的食堂开始，沿路经过武器专区、医疗室、公共浴室和那排刚建好的简易宿舍，最后绕到西栋林若雪的实验室楼下。
周念一路走一路看，目光在各种设施上停留，偶尔问两句，语气已经从最初的警惕和生疏慢慢变成了研究者特有的好奇和认真。
走到外围土墙边上时，陈澜指著墙外那片荒芜的街道和空地：“这些地以后都可以开垦，你挑，挑中哪块告诉我，我让人清理出来。
水从泵站引过来，土缺肥的话也可以想办法，废墟里能用的有机物多得是。”
周念蹲下身，捏了一把墙根下的干土，放在指尖搓了搓，又低头闻了一下。
“土质不算好，盐碱化有点严重，但能改良。”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需要时间，至少半年。”
“半年就半年。”
周念侧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不耐烦或敷衍，但她什么也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