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公寓门,李佳怡紧跟着他身后,手里抓着那根之前掉在地上的钢管,虽然知道有陈澜在不一定用得着,但手里有个家伙事儿总归踏实些。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墙壁上挂著大片大片的黑色霉斑,有几户人家的房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状况,隐约能听见地板下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
陈澜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皮鞋踩在台阶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在空荡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李佳怡小声提醒:“大佬,咱们能不能走轻点儿?动静太大容易引“
话没说完,二楼拐角就窜出一只丧尸,歪著脑袋朝他们扑来。
陈澜连脚步都没停,抬手一巴掌拍在那丧尸脑门上,咔嚓一声,那脑袋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下去,身体软趴趴地栽倒在楼梯拐角。
李佳怡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对陈澜来说,这些丧尸跟虫子没区别,一巴掌一个。
跟在陈澜后面,真是满满的安全感啊。
两人出了公寓楼,外面的天色比刚才又暗了几分,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那股腐烂的甜腥味依旧浓郁。
街道上散落着废弃的车辆和杂物,电线杆歪歪斜斜地立著,上面挂著一截不知从哪飘来的破布,在风里缓缓摇晃。
陈澜顺着李佳怡指的方向往游泳馆走,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
路边有几家便利店,玻璃门都碎了,里面的货架空空荡荡,连货架本身都被拆走了不少,只剩几根孤零零的金属立柱。
一家奶茶店的招牌掉了一半,歪斜地悬在半空,上面“冬日暖饮“几个字还依稀可辨。
“前面那家五金店之前还有把消防斧,不过我去的时候被人拿走了。“李佳怡指著不远处一个蓝色卷帘门半开的店面,“现在里面估计啥也不剩了。“
陈澜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街道尽头,他的视力现在好得离谱,即便隔着雾气和昏暗的天光,百多米外的东西也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见那家五金店门口停著一辆黑色面包车,车身满是泥垢和划痕,车旁边站着四五个人,正围在一起交头接耳,时不时朝他这边张望几眼。
陈澜脚步没停,照常往前走。
那几个人显然也看见了他和李佳怡。
一个穿着灰夹克的光头男人率先直起身,眯着眼朝他们这边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转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几个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陈澜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得格外久,准确地说,是在他那件虽然破了几道口子但依然干净整洁的外套上,还有他脚上那双几乎没有磨损痕迹的运动鞋上。
末世里穿得这么体面的人,要么是刚进城的倒霉蛋,要么就是身上有货。
李佳怡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攥著钢管的手指收紧了些,压低声音说:“大佬,那几个人“
“看见了。“
陈澜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点好奇。
他记得李佳怡说过,这片区域的异能者都被军队带走了,留下来的基本都是普通人。
那这几个普通人聚集在一块儿,看他穿得干净就眼馋,摆明了是想劫道。
果然,那五个人很快散开,呈半弧形朝他们围拢过来。
领头的灰夹克光头走在最前面,腰带上别著一把螺丝刀,手里拎着一根生锈的撬棍,咧著嘴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
“兄弟,面生啊,新来的?“光头停在离他们三四米远的地方,上下打量著陈澜,“穿得挺干净,看来这两天过得不错。“
他身后四个人也站住了,两个拿钢管,一个拿菜刀,还有一个空着手但体型壮实得像头熊,估计是专职负责动手的。
陈澜停下来,双手插兜,歪著头看他们,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还行,比你们强点。“
光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哟,哥们说话够冲,不过没事,我这人好说话。
你看咱们兄弟几个也好几天没吃上正经东西了,你既然过得不错,是不是该接济接济咱们?衣服、吃的、水,你看着给,给够了咱们就当交个朋友,不给够“
他手里的撬棍在掌心掂了掂,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李佳怡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往陈澜身边靠了靠。
对方五个人,而且个个手里都有家伙,虽然她知道陈澜能一拳打爆丧尸的脑袋,但对付人和对付丧尸是两回事,人会用脑子,会配合,会偷袭。
陈澜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别怕。“
然后他转回头,看向光头,语气和善,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