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姑娘闻言,脸上绽开嫣然笑意。
她们本还想领着赵仇在附近多转几圈,却被赵仇婉言谢绝了。
姑娘们虽有些失落,却也没再纠缠,随即自行离去。赵仇左右环顾一圈,便带着众人朝旁侧一处人烟稀少的小角落走去。
到了那里,赵犹便让瞳真人去入口处盯着。
瞳真人正巴不得多瞧瞧那些美丽的姑娘,乐得自在,当即哼着小调,悠悠地朝外飞去。
确认那边暂无异常后,赵犰才压低声音,对身旁同伴嘱咐道:「待会儿切记不要吃这里的任何东西,也不要喝这里的任何水,只吃我们自带的干粮。此地极可能是一座幻术阵法,在查明虚实之前,切莫与镇中之人冲突,以免触发杀阵。」
周遭几人纷纷点头应下。
嘱咐完毕,赵仇先看向王肺,见他满脸茫然,心知此地怕是指望不上他了。
于是她转向阿彩:「阿彩,你可瞧得出这地方的关窍?」
阿彩擡手挠了挠脑袋:「老爷,这可有些难办。这类幻梦似的手段实在太多了,文载道能凭中黄金屋强行将人拽入话本,丹青心更能以笔绘境成画,其余类似的门道更是细碎繁多。」
说到此处,阿彩略微一顿:「不过老爷若想判定此处是否为幻境,我倒是有个法子。」
「哦?」
「幻术终究并非实物,若要辨析真伪,可分三步。第一步辨虚实,第二步断妄伪,第三步勘梦幻。」
阿彩解释道:「最粗浅的幻象,内里诸多物件皆是触碰不得的,所谓辨虚实,便是为了查验这一层。」
说罢,阿彩伸出手指,朝旁侧的屋墙轻轻戳了戳。
指腹并未穿透进去:「触感实在,摸着也无甚空洞之感,并非虚幻之物。」
赵仇听罢她这番分说,心下已大致明了其意。
「那剩下两步,又该如何施行?」
「这断妄伪嘛,是借言语试探幻境中人的反应。便如老爷您在驻地旁布下的那层幻境,只消向周遭路人问上几句,便会发觉他们的对答与寻常人迥然不同。」
赵犰点了点头。
这倒确实。
毕竟他所设的幻境不过取中一段情节,其中人物的言行皆是定式,至多从中择取几个段落令其念诵,指望中之人自发生出独属的言辞,那自是不能。
「最后一步呢?」
「最后一步,是勘验是否为梦幻境。这等幻术玄妙非常,内里无法容纳施术者自身无从理解之物,毕竟梦幻境中的一切存在,皆源自维系者自身的念头。譬如眼下————
,阿彩接着解释道:「譬如眼下,老爷您不妨刺我一刀。我若流出的是金属浆液,那此地或是现实,或是更高一层的幻术;但我若淌出的是鲜伶血液,那此地便定然是梦幻之境无疑了。」
「不能刺它们试试么?」
赵犰基弓指了指一旁的几尊铁像。
「它们形貌本已酷似铁人,又早被那些姑娘们瞧在眼里,刺了也无甚用处。」阿彩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汞钢针,对着自己的指尖便轻轻一刺。
下一刻,阿彩的指轻轻向里一陷。
赵犰凝眸望去。
指尖沁出了两滴殷伶的血。
周遭众人一时尽皆陷入沉默。
流血了。
铁像竟然流出了血。
阿彩方才的论断确实无误。
此处当真是幻境无疑!
「阿彩,这般幻境可有何特性?」
「这等幻境多半是将咱们拖入了一场大梦,恰似那南柯一梦。」
阿彩将钢针收回怀中,把那扎破的指含入为间,轻轻吮吸着渗出的鲜血,面上的神情倒像是恍惚间忆起了自己旧日的肉身。
不过这动作并未耽搁她为赵仇分说,她接着胖口道:「梦中万物皆如镜花水し,无采无丑,说不定咱们一行人此刻正昏睡在岸之旁。若想自甩破解此梦,便需寻着那梦境的源头,要么将其唤醒,要么便以纯粹之力将这梦撕胖一道口子。」
单凭力量撕碎梦境?
这也太高看我了。
赵仇并未修习过梦中之术,对于这等侵蚀梦境的伎俩几无抵御之能,若真想仰仗己方之力解决此局,便只能从那源头之上着亏。
阿彩却又顺口问了一句:「若是咱们当真在边昏睡,那几尊护法金刚可会返回井援?倘使它们能回去,只要请来铁锤大师,以大师的开法修为,化解咱们身上的困厄倒不算难事。」
这一问,倒是真将赵犹问住了。
若岸边守着的是寻常人,瞧见赵犹等人昏倒在对岸,自会有人立刻赶回驻地报信;可护法金刚终究是金钢铁像,比之活人,反倒更似精密的机巧。
赵仇当时留给它们的命弗是原地驻守,这几尊铁像究竟会不会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