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地里的各人也各有各的忙:贾无才与王肺筹划着名驻地内外的修筑事宜,赵八斤和赵麻则整理着田地,其间还顺道去探望了一回朱双六,也让赵麻识得了这位老者。
铁锤大师近来常守在铁佛旁,为赵犰铸出了不少铁像,顺带也将那些护法金刚一一检修过。他一面视图,一面摇头轻叹,显然对现今的锻造工艺不甚满意。
按理说技艺本应越发展越精进,可当年那道大断代实在太过彻底,如今许多法门皆是后世考古掘出,比之当年就在此道浸淫至深的铁锤,终究差了一截。
不过铁锤也并非全然否定今时之技。当赵仇与他提起铁佛厂那套能大批量产出金刚的产线时,铁锤眼中亦掠过几许亮光,显是颇感兴趣。
毕竟昔日他们铸造法像虽可凭铁锤一人之力速成,但这等能让未曾修行之人亦参与制造金刚的技艺,铁锤仍是心生好奇。
光阴流转,转眼几日过去,年关也一日近似一日。
驻地中诸人手上的活计皆有进展,唯独赵仇这边,竟是半点线索也无。
多年以来此地的变迁实在太大,赵仇反复细寻了好几回,却始终未能发现自己所要找寻的那处目的地。
但他并未就此放弃。
难不成这地方就当真这般难寻?
于是这日清早,赵犹照旧告知众人自己要外出,便欲带上六臂修罗动身。
只是这一回,王肺主动请缨,想随赵仇同行:“赵先生,您这两日是想去寻那不入凡中的仙法遗迹吧?”
赵犰点头,自然也未阻拦。
其实头一日外出时,他便已向王肺打听过这处遗迹,只是王肺亦未曾听闻,赵犰也就只得作罢。
“驻地的规划图纸我昨日已画完了。”王肺道,“今日若赵先生不嫌累赘,可否容我一道前去?”
“不嫌,自然不嫌。”
王肺是正经踏勘过几处不入凡遗迹的,有他在旁跟随,赵仇这一路想必能便宜许多。
两人一拍即合,又在驻地中间问了一圈可还有谁愿同往。
最终阿彩也表示想一并前去。
赵犰思忖片刻,又将阿铁也带上了。
离了驻地,赵执唤来六臂修罗与一台拉着板车的护法金刚,如此一行人物资器具大抵齐全。
他打算依着先前走过的路径,再向东深入探去,试试能否触及那遗迹的踪迹。
包括阿铁与阿彩在内的几人皆登上板车,由护法金刚在前牵引,六臂修罗则随护在侧奔驰。一行人很快便离了驻地,沿着未经修整的野径疾速向前。
周遭景致如流云般自两侧掠过,赵仇的目光亦缓缓扫视着四周。
这条小路崎岖坎坷,行来颇为颠簸,并不轻松。
赵犰摸着下巴,寻思着要不要在这附近开一条路。
常言道,要致富先修路,眼下他们驻地确实交通不便,若当真能辟出一条通路,想来日后行事也能便利许多。
只是修路这事恐怕还得再等些时日,如今赵仇手边确无人手操办此事。
于是就这么一路磕磕绊绊地前行,赵仇很快便瞧见了自己先前曾抵达的尽头。
眼前是一片稍显茂密的林子,几尊高大的铁象在林间穿行颇为不便,一行人便暂且下了车,徒步顺着林中小径向前走去。
几番绕转之间,所行的路程已超过了赵仇先前探索的范围。
这一路上王肺始终十分紧张,他不住左右张望,显然生怕林中忽然窜出什么异常之物。
好在四周颇为寂静,似乎并无什么残留的仙法异象。
正行走间,赵犰忽听得前方林深处传来隐隐的水流之声。
这前面难道还有河流?
自光微动,赵仇当即加快了脚步。
没过多久,几人便来到了森林边缘。
拨开眼前那丛厚重的枝叶,赵犰眯眼望去。
他看见了一条河。
一条奔流不息、水面宽阔的长河。
这条河与寻常河流大不相同,河水并非清透见底,而是一片深沉的褐黄色。
他立在河边,轻轻嗅了嗅。
并未闻到任何血腥气味,反倒是一股水与泥土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
又朝左右打量了几眼,赵仇觉得若想继续前行抵达目的地,恐怕还得设法绕过这条河。
“赵先生!赵先生!”
王肺一眼望见这河,脸上顿时露出惊惶之色,赶忙抢上前两步,一把拽住了赵犰的骼膊:“赵先生,这条河可碰不得!”
“这是什么地方?”
赵仇见王肺认得此处,便直接问道。
王肺将赵仇拉到远离河岸的安全之处,这才心有馀悸地向他讲起这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