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些大能苏醒,见天下修行者寥寥无几,他们会选择福泽苍生、再开盛世,还是————
扫平八荒六合,唯我独尊?
赵犰心头微微一凛。
他这人私心重,若扫平天下的是自己,他自然乐意。
可若被扫的是自己————那便不太妙了。
诸多念头在心底一掠而过,赵犰最终含混地叹了一声。
他将那柄剑郑重抱入怀中,这才发觉剑身并未开刃,不知是漫长岁月磨平了锋口,还是周剑夜本就偏爱无锋之剑。
如今天色已晚,正好趁夜入梦,去物色些宝贝,再让阿铁带回来。
赵犰背起长剑转身离去,身影渐行渐远,不多时便彻底消失在暮色里。
待他走远之后,一道人影悄然出现在他方才伫立之处。
那是个披蓑衣、戴兜帽的老者,他望着赵犰远去的方向,目光落在那柄长剑上。
“这位道友————竟连随身宝器都寄托在此?”
老者越看越是茫然,只觉脑子都有些转不动。
先前这小子来山边时,他出于好心还拦过一阻,如今一看,这人似乎根本无须他拦。
他有法子从山中取物。
老者百思不得其解。
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唉,若是师父尚在,兴许能为我解惑————”
思忖良久,老者终是深深一叹。
他转过身,身影悠悠消散在山林深处。
赵犰带着长剑回到驻地。
驻地里其他人瞧见这剑,纷纷好奇凑上前来,探问它的来历。
赵犰只道是自己铸的铁像阿铁能深入铁旮瘩山,在山腹的古遗迹里寻得了此物。
王肺听罢,不由感叹。
芳华城每年都要填不少人命进不入凡遗迹,单是铁疙瘩山一处便折损了许多人手。
未料赵执他们仅用几日工夫,竟已造出一尊能在铁旮瘩山中自由行动的铁像。
——
赵犰闻言却只是笑笑,并未多言。
这哪里是这几日才琢磨出来的。
自打知晓此地有铁疙瘩山,他便一直朝着这方向暗暗使劲了。
他将长剑仔细收在身边。自己并不擅用剑,只是心头没来由地觉得,这柄剑或许更适合周桃。
也说不出什么缘由,仅是这般感觉罢了。
安放好剑,赵犰躺到床上,不知向谁低声道了句晚安,随即合上双眼。
再睁开时,周剑夜正走在前方的山道上,笑呵呵地说:“那还说啥!兄弟既说这儿安全,往后若真遇着险事,我定然来这儿避一避!
”
赵犰听罢,神思微微一恍。
原来存盘点设在此处。
“这话————我自然是信的。”
他喉间低声嘀咕了一句。
周剑夜察觉他语气有异,奇道:“兄弟,你这语气怎忽地这般温吞?听着倒象是我要没了似的。”
赵犰嘴角轻轻一抽。
周姑娘这话里藏的刺,可真不算少。
“周姑娘,你可知道哪儿有卖法宝的?”
赵犰索性转了话题,向她问道。
这转折略显生硬,周剑夜翻了个白眼,却还是顺着接了下去:“那得看兄弟你想买什么了。寻常日用之物,咱们之前去的那家卞老板店里大抵都能寻着。”
“有没有更厉害些的宝贝?”赵仇追问,“最好能经千年岁月侵蚀也不改其性,且莫要有自我灵识。”
他实在不愿宝物生有灵性。
毕竟要将它们埋入地下仓库,一憋便是千馀年,简直如同坐牢。
待到重见天日时,纵是再活泼的灵物,恐怕也难免对他生出怨怼。
何苦如此。
周剑夜听了这番要求,暂时停住向上攀爬的脚步。
“你这要求————着实有些苛刻。”她思忖片刻,道,“宝物但凡威能强些,里头多半会孕生灵性。俗话说无灵之宝不算宝”,可不是随便讲讲。这般既要威力足,又要耐得住千年时光、还不能有灵识的物件————价钱恐怕低不了。”
赵犰摸了摸怀中所剩的通宝,陷入沉默。
买下那宅子后,他囊中钱财已折去一大块。
眼下最便捷的路子,自然是去找樊公子,设法再挣些通宝。
可经历了现代那桩事后,赵执对樊公子已生出极重的戒备。
这条挣钱的途径,大抵是不能选了。
他也打算尽早了结与樊公子的那场交易,免得日后又生变故。
周剑夜终归心肠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