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处叫云鸾山,常年云雾缭绕,颇为神秘。听闻其中修行的是一门合欢法,山主本领高强,将整座山峦都隐入云霭之间,想来也算结实?”
这地方倒可考虑。整座山藏在术法之内,纵使不入凡崩毁,或能完整存留。
只是那术法能否扛过大劫,以及若至今尚存,自己又能否进得去,皆是未知。
“最后一处,叫作铁旮瘩山。那儿无宗无派,唯有一座大山头,是当年不入凡初建时,铁锤大师与一波旬交手所留。”
说到此处,拉车的马脸上露出激动之色:“铁锤大师不愧是见山层次的高人,以自铸的小铁换岳”,将那波旬镇压山下,挫骨扬灰!后来那山峰便留了下来,人称铁旮瘩。”
赵犰一听,眼中顿时亮起神采:“能带我去那儿瞧瞧吗?”
“既是包车,客人说去哪儿,便去哪儿!”
马头当即调转方向,径直朝着铁旮瘩山飞去。
赵犰从怀中取出早先从樊府带来的地图,开始在上面标注方位。
而正当他准备停当,眼前云雾骤然散开:
一片苍莽大山,壑然开朗!
此间山峰不似路上路过其他山峦,那样连绵曲折,它更象是一整块铁坨刚石落在地面,经过漫长岁月,风蚀腐化,出现了似山一般的结构。
那青铁略风锈之色落在这一片茫茫山峦云雾中间,反倒是有一股别样美色,几乎直夺了赵犰眼神。
可是好看?
当真好看!
正巧日头高升,暖阳洒下。
一派好天光。
东境这两日天气甚好,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恰是个干活的好时节。
这大东境的土壤皆属黑土,只要圈出一片地,稍加翻垦,撒下一把种子,来年便能长出不少吃喝,养人又养命。
——
撇开这冻得人直打哆嗦的冷天,这地方倒还算不错。
东境再往深处去,便是一大片仙家废墟,那些地界变幻莫测,着实凶险。
那里既有只要走错一步便会永远迷失其中的森林;也有古怪巨石,只消触碰一下,整个人就天旋地转,以地为天,以天为地,从地面直直坠向天空。
多大的风险!
可俗话说的好,风浪越大鱼越贵,易丢性命的险地也往往是易得宝物的宝地。
咬人的葫芦,会飞的长刀,永远能摸出鸡蛋的窝————
但凡能从那地界里摸出一件稀奇古怪的物事,便是一把又一把的银元。
于是东边人养活自己的门路便只剩三桩:
种地,摸宝,和————
抢劫。
王虎屯,乃是东境地区极大的农耕屯,屯子周边有着大片大片的农地,许多农民都在此处务工干活。
这些都是贫农,手中没有一块自己的地,田地全是城里王家大地主的,种出的粮食六成要上交地主,剩下的四成才归自己。
虽然收得多,但王家也承担了护卫之责,他们专养了一批骑马的汉子,持着几十把极长的宽刀,外头马匪若敢来犯,往往是刀比人先到。
凭着这股敢打敢拼的狠劲,王虎屯在这地界混得风生水起。
王家大宅院内,王家老太爷和他大儿子正蹲在桌旁,一人面前一碗油泼辣子面,添些醋便吃了起来。
这年头,能吃上白面的都是精细户,他们王家却能天天吃、月月吃。
王家老太爷吃一大碗还不够,得吃上整整三大碗!王家大儿子眼下吃了四碗,总算八分饱了。
擦了擦嘴,王家大儿子忽听院外传来热闹的吆喝声。
他走到门口,推开大门朝外望去。
只见外头的马夫正牵着一串女人朝村里走,为首的马夫叼着烟,咧着一口黄牙笑得开怀。
女人们都被反绑着手,身穿厚实衣裳,不过有几个身段着实窈窕,即便衣衫厚也能瞧出前凸后翘,另有几个面容也标致。
她们大多数都哭哭啼啼的,眼泪吧嗒吧嗒就往下掉,却又有几个脸是木着的,似乎是嫌弃太阳太晒,只用手挡着歇晌角散落下来的光,看不清脸面。
村里不少农汉看见这情景,纷纷吹起口哨,高声起哄:“李大队!收获颇丰啊!”
“是啊!”
王大儿子瞧见这幕,眉头微微一皱:“老李这是上哪儿去了?”
“你不知道?”王老爷子边吃面边问。
“我不知道。”
“我派他们去了趟凤阳寨。”
“那寨子不是挺厉害的吗?他们上那儿抢东西?”
“寨子里的人前些日子去西边打秋风,结果好久都没见回来。”
“人一个没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