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主位上的老头脸色也不太好,面皮发白,两颊却透着不正常的红。往常他来开会都是独来独往,今日却特意带了两个年轻下人,一左一右搀扶着。
“咳咳,老了老了————前两日不过吹了阵风,如今嗓子眼里就象有人挠似的,总忍不住要咳————”
老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惆怅。他原以为自己身子骨还算硬朗,没成想一场风寒便打回了原形。
只能说,病在谁身上,谁才知道滋味。
“老大哥,这回的寒气来得急、来得猛,不光您这样,我进城还瞧见不少大小伙子挂着吊瓶呢。”
桌边有人附和了一句。
老头没接话,只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叹息,那是痰卡在喉头的声音。
“赶紧把会开完,大伙儿都回去歇着吧。”
他扯过一张纸,咴的一声把痰吐了,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正待继续开口,门却忽然被推开了。
屋外的寒风嗖地灌进房里,会议室中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齐刷刷朝门口望去。
而当他们看清来人时,整个屋里的脸色都在这一刻变了。
方才还在咳嗽的老头更是神情骤变,甚至顾不上身子不适,一巴掌拍在桌上,硬撑着站了起来。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门口那人,半晌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老二啊,怎么突然过来————也不先打声招呼?”
门口站着的,正是今吴志。
今吴志环视了一圈会场里这些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几位叔伯,今儿在这儿开会,怎么没叫我啊?”
为首的老头嘴角微微抽动,起初分明有些慌乱,但很快便稳住了神色:“二而少爷,你平常不是最不喜欢来这儿吗?我们这次开会自然也就没叫你。”
“大伯,您这话可就不对了。接下来我得接手铁佛厂,厂里的事,我总得知道些。”
说完这话,二少爷大摇大摆地走到客厅中央,停在了大伯正对面的位置。
会议室里并没有多馀的椅子,今吴志自然是没法坐下。
他挑了挑眉,瞥向旁边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有些尴尬地站起身,将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
今吴志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坐下了。
一时间,会议室里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位少爷平日对这类事务全无兴趣,今天这是怎么了?
只是片刻之后,他们便冷静下来。
想来这位小少爷不过是突然起了兴致罢了。
反正今日只是例行周会,他们也不可能当着二少爷的面说什么坏话,他愿意听,便让他听吧。
于是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重整精神,继续开会。
今吴志靠在椅背上,听了一会儿,忽然打了个哈欠,显得百无聊赖。
他这副模样,会场里其他人倒不意外。开会本就是件枯燥事,二少爷不学无术,听不进去也正常。
终于,为首的老头打算结束会议时,今吴志出声打断了他们:“等等等等,你们这会————开得不对吧?”
“二少爷————”老头又咳嗽了两声,紧盯着今吴志,“我们这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这会不该光说铁佛厂啊,”今吴志笑着道,“你们该说说我才对。”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你们难道不该说,那今家老二就是个废物,咱们只需把他架空,整个铁佛厂就是咱们的了?”
会议室瞬间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二少爷。
老头的脸色也一下子阴沉下去:“二少爷,这话可不能乱说。”
“乱说?”今吴志哈哈大笑,“我倒觉得,我这话和乱说扯不上半点关系。”
他明显是要在这会议室里和他们杠上了。
屋内陷入沉默,气氛陡然变得压抑。
老头的脸色变了又变,眉头紧紧皱起。
今天这老二究竟是怎么了?
怎么忽然象变了个人?
怎么办?现在就把他杀了吗?
可杀了他,麻烦太多。
不过他既然出现在这儿,多半是想和我们谈生意吧。
行,小子,那就和你谈谈!
老头刚打算继续开口,忽然,远处的大门又是嘎吱一声,再次被推开了。
这一次,从门外走进来的人,再度吸引了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一身严谨得体的冬装,蓝绒袄套在外头,穿着长筒裤,踩着双小皮靴。
她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叫人瞧着如沐春风。
会场里其他人并不认识她,唯独为首的老头认得,这不正是自己请来的那位有本事的修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