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法门需要多高的道行?
其实也不然。
要紧的不是鬼祟有多强,而是那漫长的准备工夫。
赵仇想起当时瞳真人瞧见的景象,那女鬼正不断从张小芊身子里拉扯着什么,看样子就是想将魂魄从她体内抽离,再自己钻进这具肉身。
想来是要借这般手段袭击沉公子。
“想来两位也瞧出来了,这大山城里,有玩鬼的人盯上我这条小命了。”
沉公子叹息:“正面交锋我倒不怕谁,可惜有人专在背后下阴招。我虽能靠宝贝护住一时,却难护一世。”
“所以公子是想让我们俩帮忙?”
“正是。”沉公子道,“若两位愿意相助,事成之后,自然另有重酬。”
徐禾沉思片刻,看向赵仇。
“————可以试试,但成不成还得两说。”
“无妨,总比我这般门外汉两眼一抹黑要强。”沉公子笑道,“不知两位何时得空?又需要我备些什么?”
“我恐怕得先瞧瞧公子那位心腹的尸身,才好定夺。时间的话————明日下午如何?”
“好。”
正好赵仇今晚能问问教嚎荒野的那位老师,该如何追查鬼祟。
明日上午他还得回村子看看“莲花”造没造好,如此一来,下午正合适。
谈妥这事,沉公子又转向徐禾。
“徐姑娘,其实我另有一桩生意,想和你谈谈。”
“啊?”
徐禾一下子有点发懵。
还有别的生意?
“徐小姐手里有一套房产吧?”沉公子笑吟吟地道,“我对那套房子挺感兴趣的,有没有考虑出手?”
徐禾闻言,顿时沉默下来。
她许久没有作声。
赵犰侧目看了徐禾一眼。
尽管上次徐禾曾帮过他,可赵仇心里清楚,她大概还未完全挣脱内心的枷锁。
他原以为徐禾会当即回绝,却没想到她在片刻迟疑后,轻声说道:“让我考虑考虑。”
“不急!想好了直接来夜场找我就行,我已经跟门口那两个呆瓜交代过了,要是再敢拦你们,我就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
沉公子朗声一笑,从沙发上站起身:“今晚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一步。二位若有兴致,不妨在这儿多玩会儿。”
说罢,他重新摸出进门时抽的那支粗烟,在一群舞女的簇拥下离开了。
两人也随之起身。
他们都不是贪恋夜场热闹的性子。
只是在离开前,赵执特意去化妆间转了两圈,确认没有残存的魂息,这才放心离去。
回去的路上,他们经过一家尚在营业的便利店。
徐禾走进去,买了一罐黄桃罐头,打算带回去。
那罐头看着质朴,却已是附近能买到的最好的了。
并肩走着,赵犹悄悄瞥了徐禾几眼。
“怎么了?”
“那房子————”
徐禾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低叹道:“以前是我太执着了,现在想想,房子留在我手里也只是不断赔钱,不如卖掉算了。”
见赵仇仍望着自己,徐禾有些不好意思:“说完全不心疼是假的————总得容我做两天心理准备。”
“卖了房子,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徐禾摇摇头,“应该能卖个不错的价钱吧,或许在城里租个铺子做点小生意?
也可能离开这儿————你呢?接下来去哪儿?”
“我准备往东边去拓荒。”赵犰说,“大山城的事了结就走。”
“东边?”
“那儿有一处遗迹,我有点门路,能从里面摸出些东西。”赵犹看向她,“你来吗?你身手好,我可以雇你。”
徐禾没有接话。
赵仇也不再追问。
晃晃悠悠走着,公寓渐渐出现在眼前。
徐禾停下脚步:“等我问问小桃子,她若愿意去,我就跟着。”
“好。”
路灯之下,两人推开了公寓的门,在一声“小桃子,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之中,大门忽悠悠关上了。
“要如何追踪嚎荒野的修者?”
白面书生韩虚听了赵仇的询问,先是微微一怔。
“确实————我住的那片地方之前闹过几次鬼祟,作乱之后便逃得无影无踪,既无行迹可循,又无脚印可查,实在难寻。”
赵仇面不改色地信口编道。
这位名唤韩虚的白面书生,正是樊公子为赵犰寻来的“老师”,于嚎荒野一道上颇有些见识,与樊公子相识,府中下人便将他请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