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犰睁开眼。
他正置身于樊府之中。
在下人的簇拥下,他与周剑夜一同朝庭院深处走去。
曦光满园,流霞漫天,恰是朝阳初升的好时辰。
看这架势,二人是要前去赴早宴了。
赵仇对存盘落在此时并不意外。
照理说,上一次他进入六方书库取走第一个本事后,时间点便该被封存,而非如眼下这般还能再度踏入。
赵仇至今仍未完全摸清这梦境的存盘机制究竟如何运转。
若说只要改动历史,梦境便会存盘,那上一次又是何故?
又或许,梦境的存盘并未那般严苛,需触及某些关键契机方可触发。
赵犰暂且还琢磨不透。
不过,此时多想也无益。
不如先享用早宴。
步入主厅,宴席已布。晨时膳食自是清淡,不见荤腥厚味,唯有粥品与汤羹静置案上。
赵犰端起面前那碗看似朴素的粥,移至鼻畔轻嗅,香气倾刻沁入心脾。
他精神为之一振。
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温润的热意倏然漫开,如暖流般游走四肢百骸,令他额间渗出细密汗珠。
这粥————竟有如此效力?
赵犰感到周身道行随粥液入腹隐隐涨了一截,腰腿沉滞尽消,通体舒泰轻盈。
只可惜梦中饮食诸般滋味,终究无法带回现实身魄。而他所在之年岁,天地宝材早已凋零稀罕,似这般丰盈宴席,怕是难再复现了。
早膳用毕,樊公子不知又从何处悠悠踱步而来。
他身边并未跟着千辛万苦寻回的万姑娘,也不知伊人此刻被他安置于何处。
“两位,今日早宴菜品皆经细选,不知可合口味?”
“甚好!甚好!”
周剑夜连连称好。
“那便好!”
樊公子朗声一笑,转而望向赵犰:“听闻先生想学些嚎荒野的入门功夫?”
“实则不止嚎荒野。”赵犹轻叹,“我有几位故友,皆居故乡之地,距不入凡”之境遥远无比。而故乡中能修行者寥寥,便想为他们带些法门回去。”
“携藏书卷不可?”
“————故乡有些禁忌,凡书卷入境,皆会化作飞灰,片字无存。”
中间隔着仙道大断代,又经漫长岁月,法门典籍或许尚有流传,可赵仇该如何取得?
他亦不愿全凭硬记,不过是无奈之举。
樊公子眸光微动,沉吟片刻,忽而含笑:“不知先生那几位友人,各自欲修何道?”
“其中一人为鬼灵,自当修行嚎荒野。另一人————”
赵仇本欲直言“门前将”,话至嘴边却顿了顿:“他志在从军,只是尚未决定修行何种法门。”
“军中?”樊公子挑眉,“是想做将军,还是为前锋?”
“自是将军。”
“那无论是上九道的天命昭,还是广九道的携玉龙,皆很适宜。”
天命昭————
这道法,正是大断代之后,新帝所修之法。
只是不知这道行修习起来究竟是何光景。
樊公子续道:“至于先生方才所言那难题,在下倒有一法,或可解先生之困。”
“当真?!”
赵犰眼眸倏然亮起。
“先生应知,我修的是买卖之术。买进卖出,无非交易而已。只要价码足够,只要买卖能成,世间万物皆可售。其中,自然也包括学识。”
樊公子袖袍轻挥,朗声而笑:“天下财学如瀚海繁星,只要付足财票,不过是经年累月的修行罢了,有何不可买卖?
“直接————卖进脑中?”
赵犰目光灼灼。
“正是。”
樊公子说到此处,话音却募然一转:“只不过,我终究是生意人。先前答应带先生去六方书库学本事,那桩交易便已银货两讫。徜若先生还想再从我这儿得些东西————”
“得加钱?”赵仇试探着接话。
“对,得加钱。”樊公子笑意愈盛。
“樊公子所求的,应当并非寻常钱财吧?”
赵犰神色微动,径直问道。
“自然不是。”樊公子摇头,“我这财源滚滚不绝,纵使散尽千金,转瞬又能堆满库房,实在恼人。故而财票于我并无用处,倒不如说,还请先生痛快些,能拿多远便拿多远。”
“那公子想要何物?”
“想请先生为我办一件事。”
樊公子道:“不入凡西南之境,有一处我故友所留的遗迹。当年他从我这儿窃走一件宝物,便扔在那遗迹深处,至今未还。偏偏他还在那儿设了禁制,唯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