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犰信不过今广助,自然不可能邀他进村,更不会随他去别处详谈。
他回头望了眼村子,见主任还带着一大群人围在村口,便轻唤一声:“老少爷们,谁帮着备张桌子、搬几把椅子来?”
听了赵执这话,村里人面面相觑。
几个厂里的小伙子转身跑回村里,不多时便搬来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赵犰径直在村口摆开架势,大有一副“就在这儿谈”的意味。
今广助倒也不介意,跨坐在椅子上,与赵执四目相对。
“还未请教先生怎么称呼。”
“叫我樊公子就行。”
赵仇直接把不入凡那位樊公子的名号扯了过来。
他想,樊公子那般慷慨之人,应当不会计较这些。
“樊公子,倒是好名字。只是不知先生与白首城樊家可有关系?”
还真有个姓樊的?
赵仇听过几回“白首城”这名字,具体却不清楚,便直接摇头:“没什么关系。”
“好。”
今广助视线越过赵犰肩头,望向村里仍在围观的众人:“在这儿谈话,有些要紧事我不便说。”
“那就先拣不要紧的说。”
“樊公子不必如此戒备。”今广助无奈苦笑,“我确实没什么恶意。”
赵犰用古怪的眼神瞧了眼今广助:“我进城后被衙头帮追着跑,叫他们围了好几回,今早村子还让你二弟带人堵了,现在你告诉我,你没恶意?”
今广助轻叹一声,才道:“公子可知如今城中是何光景?”
“不知道,也不想听。”
今广助全然没理会赵仇的话,只自顾自继续道:“家父身体欠安,打算从我们三个孩子里选一个当继承人。说来惭愧,我们三人各怀心思,都想接手铁佛厂。”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今广助仍没答赵仇的问话,只是接着说:“我家二弟已调动衙头帮,打算半抢半夺,尽快把铁佛厂的产线全攥在手里。他今日来找你,主因是六臂修罗丢了。那台是他调来开发的,算是他的心头宝贝,他定然想方设法要拿回去。
“而我那三妹————她对铁佛厂本就不上心,已和白首城来的商人做了交易,打算把厂里产线卖给南边的商人。若她真这么做,铁佛厂大抵要倒闭,到时许多任务人都得下岗。”
说到这儿,今广助顿了顿:“我则是打算继承家父志愿,继续经营铁佛厂与大山城。这回我选择和署局合作。”
赵犰听到这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话一说,倒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冰清玉洁似的。说得好象大山城里就你一个人在维持秩序一样。”
“你可能不信,但我确实想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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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广助道。
赵犰一百个不信。
他顺带瞥了眼柯罪。
今日的柯罪异常安静,只立在今广助身后,一言不发。
赵仇不清楚,这人究竟是没认出戴面具的自己,还是另有打算。
可他也不想在这神经病面前多嘴。
“我确有详细打算,想一举处理掉城中衙头帮,不过此地确实不易细说。这样吧,这两日内你来城中,只要晚上去鸿泰洋,也可以找到我。具体的事情咱们可以在那边谈。”
今广助起身,带着柯罪便转身朝车厢方向走去。
赵犰压根没起身:“不送。”
这场交谈就这么没头没尾地结束了。
赵犰一直坐在桌旁,眼见对方驾车离开,才松了口气。
今广助。
铁佛厂大儿子。
这人看起来明显要比二公子更危险。
赵仇昨天劫人是见过二公子,大抵能感觉出来那位二公子做事过于随心所欲,又在大山城里没吃过什么亏,实实在在把“纨绔”二字刻在了脸上。
而这个大少爷————
行为稳当,不急不躁,看起来还能压得住柯罪这样的神经病人。
这种人才是真有点东西。
思及于此,赵犰先低头看了看手中佛珠,又侧头瞥了眼背后立着的高耸铁像。
今广助方才在谈话时完全没提这两样东西,就象是默认它们已属于赵仇了一般。
但仔细一想,照他话里的意思,这俩玩意儿的所属权都归二公子,大少爷虽不在意,二公子之后肯定还会想方设法弄回去。
这么一搞,赵仇的立场反而直接倾向大少爷了。
他敲着桌子思忖片刻,最终觉得这事还是该先找家里人商量。
赵仇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院子里的几人。
赵八斤始终沉默地抽着旱烟,直到烟丝燃尽,才将烟杆轻轻磕在脚边。他眉头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