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她醒来的瞬间发现自己浑身热汗淋漓,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心跳声如雷贯耳。睡前她让听岚开了窗,能看见这会儿的天仍是漆黑一片,不过零星些许光点在天边隐隐闪烁着。她挣扎着尝试坐起身来,努力平复着自己杂乱无措的气息。噩梦缠身的恐惧让她再难沉沉睡去。
直到天快亮时,数度的身心疲惫才使她又浅浅地睡了一会儿。
等到自己再一次睁开眼,窗外的天光纷纷闯进来,带得整个屋子都很是亮堂。她看见有人站在她的身前,正小心地打理着床边的杂物。她醒了醒自己的眼睛,发现那是听岚。
莫名的想法顿时涌上心头,引得晏楼急忙撑着手起了身,目光焦急地往屋里的各处寻去,扫了一圈却还是不见那人的身影。她的心又紧跟着提了起来,脸上也尽是难以掩饰的焦虑。找不见人的现实令她甚至有些恍惚,以为昨日以及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自己做的一场虚妄无实的梦,自己并没有找到她,而阿娘也并没有把她还给她,她也并没有回到自己的身边,只有那泥泽没过她全身的窒息才是真的。
床上的人挣扎的动静传入了听岚的耳朵里,她才知道晏楼醒了。只是当她近过身时看见的是晏楼这一反常态的神色,虽然晏楼什么也还没说,但听岚一看便明白了她在想什么。她连忙放下了手中的事儿,急忙轻声抚慰道:“殿下别着急,景姑娘方才打水去了。”
这话看起来很是有效用,晏楼紧绷的身体瞬间明显松懈了下来,原本紧皱的眉眼也随之舒展不少,她的脸上浮现出一副原是这样的神色。只见她只说了一个字,却托得很长:“哦…”
晏楼掀开了被子慢慢起了身。她刚坐到床沿上,便见景忬端着一盆热水,一步一步走了进来,她走得很谨慎,盆中的水波并不颠簸。
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晏楼心头一个激动,下意识地想开口唤来人姐姐,却又强迫自己忍下了。她一直盯着景忬看,但那人却似乎并没有看她,她低着头,目光不知是落在水盆中还是别处,她只是自顾自地将水盆缓缓地捧在了晏楼面前。因为晏楼坐着,所以那水盆的位置有些高,她本想站起身来再用,只是还未等她来得及动身,那水盆却自己先矮了些,她这才看见是景忬悄无声息地便跪了下来。
虽然这是规矩,但晏楼怎么看都还是很别扭,心爱的女人在她面前这样卑躬屈膝的,胸口难受得呼吸都重了许多。但景忬一直没有看她,眼神径直避开了晏楼的目光,这让她连叫景忬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听岚在旁看着也是有些尴尬,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晏楼只好试了水洗脸,生怕景忬在她说话之前就直接退下,晏楼刚放下帕子便唤听岚将水盆端下去。这奇怪的氛围听岚待着也是浑身不自在,识趣应下后很快便从景忬手中接过水盆。
她走得很快,屋里只剩下晏楼与景忬二人。
晏楼再也忍不住,连忙站起身想要将景忬拉起来。然而就在她靠近时,景忬却像是受了惊一般直接避开了她的手,反而是侧了身去跪着往后径直退了几步。
两人的距离比先前更远了。
那动作生疏而决绝,好似在刻意拉开一道无法逾越的距离。
晏楼看着眼前的人这般模样,联想起昨日的闭门不见,心中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怒气与痛楚。可她还是强忍着,不愿语气重了半分,只是轻声哀求:“你先起来好不好。”
听了她的话,景忬才起了身,只是跪得时间有些长,方才又擦着膝盖磨了不少,腿间很是不稳。
她这个样子,晏楼的心痛不禁又多了几分,这次她倒是学会了,没有再向她靠近,而是坐回了床边,轻声问道:
“怎么了,为什么要与我这样生疏?你明明就……”
你明明就还爱着我。晏楼没有选择说完,生生咽了回去。
景忬的脸上仍然不见任何神色。她只是淡淡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如同毒箭般,刺入晏楼的心:
“殿下与奴婢,身份有别。”
这句话让晏楼彻底坐不住了。她猛地直直站起身子,想上前却又不敢上前,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满是怒意的气息来回穿梭在她的心口,只是那股巨大的无力感还是将她吞噬,她的身子突然失了力,颓然地又坐回了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