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从心
  等你这两个字她虽然没有说出口,景忬却从她的眼中得到了该有的答案。景忬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会儿天色已晚,殿下许是已要歇下了,我怎敢再去叨扰。我一路过来身上沾了不少尘渍,还望姑娘行个方便,带我去下人沐浴之所。”

    景忬的回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看着就在不远处的书房中烛光明照着,黑夜下像是在暗中取火等待寻它之人。与方才在大门前远远不同,许是路边阴暗不少,虽然景忬的帷帽已经摘了,可她却像是已经彻底看不清眼前之人的眉眼神色,却还是有些不死心,再次一字一字地小心试探道:“景姑娘真的不去了吗?”

    回答听岚的只有长达半刻的沉默。

    见眼前之人如此坚决,她也不好在明面上再争取什么。听岚内心下意识叹了口气,只好叫来了身后的人,命她二人带着景忬去浴堂更衣,她则走上前贴过身去小声对景忬说道:

    “景姑娘的先去沐浴吧,今日姑娘来了,怎么样我都应该去书房告知殿下一声,好叫殿下知道此事,”说到这句时声音更为小心,好似只有她二人能听见,“以免殿下总是念叨着陛下的旨意。”

    景忬的身子一时有些僵硬,只是她的脸上仍是看不出任何异样。她尽力保持着平和,以一种近乎冷漠的语气只是简单说了一个好。

    看着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听岚便往书房匆匆而去。

    “你说什么,”听岚的话还没说完,晏楼就坐不住了,顿时从椅子上站起来,“你是说她似乎不愿意见我,为什么?”

    “奴婢也不知,可能是景姑娘心里还有些心事,今日又远途劳顿,许是感到累了。”

    “近日什么也没发生啊,”晏楼绕着书案走来走去,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个什么名堂,“不行,若有什么误会必得立刻解开了才行,我找了她这么多年,这样的疏远我一刻也受不了。我必须要见她,她现在在哪?”

    听岚答道:“依她的要求,我便命两个人带她去浴堂了,这个时间应该只有她一个人在那儿。”

    “好。我现在过去,你带着人在外面看着,任何人不得靠近那个地方,”晏楼走到门边刚打开便又关上吩咐道,“去找一套换洗的衣裳来给我,要素净的,我想着她应该不愿穿我的,按照规矩来吧。”

    “是。”

    吴王府的浴堂内,水汽弥漫朦胧。

    此处不比宫中所用的汤池那般精雕细琢,没有精心细琢的白玉为阶,周围更没有香花浮沉,一切似乎都朴素到了极致。这一间屋子并不大,仅有一只木桶就已占去了大半,那亲肤的热水,丝丝缕缕翻腾着雾气。

    景忬大半个身子都浸在水中,温热的水覆去了奔波的疲惫,这一路风尘,渐渐都消散而去。她将自己,只露出纤巧的锁骨与圆润的肩头。水意顺着她光柔的肌肤滑落,滴滴晶莹剔透。肌肤在热水的浸润下,宛如一块上好的暖玉,在水中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她浅阖着眼,细长的睫毛上凝了一层并不明显的水珠,随着她的眼睫微微颤动而来回滑落。

    终于有了半刻逃离的机会。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听起来越来越近,直至停在了门外。虽然那脚步的节奏很是沉稳,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对景忬来说明显不同于旁人,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她的心紧跟着骤然一停。

    “姐姐,”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隔着一层门扉与满室水汽,显得有些失真,却依旧是她刻入骨髓里的声音,

    “是我,兰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