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今夜
用多好就用多好。

    这一听就像是逾矩的事,听岚皱了眉问道:“殿下,您这是要给谁用啊,太子殿下有东宫,淮王殿下也有他自己的王府,这屋子收拾出来没人敢用啊。”她偷摸看了眼周围,悄声继续说道:“莫不是殿下在外面有喜欢的人了?”

    晏楼对她啧了一声,假装斥道:“别胡说!是今日家宴,阿娘将她身边一个宫女赐给了我做近身侍读,我想好好待她。”

    这敢情比她想得还出格,听岚一下子更急了:“宫女怎么能住您这样的屋呢,传出去多不好,放严重了说这就是僭越,您要对她好私底下来也可以呀,何必一定要在这种容易落人以柄落的事上呢。”

    晏楼提前就料到了听岚会这样说,她倒是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哎呀,我这不正是叫你来悄悄地办嘛,你在府里挑几个信得过的,别声张就行。私下我当然会对她好了,只是她以前过得太苦,我想多少弥补一些。”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听岚挥了挥手示意她贴到自己身边:“你过来吧,我告诉你是谁。”

    那两个字落入听岚耳中时让她大吃一惊,她瞪大了眼睛下意识脱口而出:“真的?”

    晏楼轻点了点头。

    “景姑娘怎么会在宫里,当初陛下的圣旨不是…”她欲言又止,继续道:“又怎么会出现在陛下身边,陛下又怎么突然赐给您了…”

    “阿娘说要补偿我时,我也根本没想到会是这个。我怀疑,许是阿娘已经知道了什么。”晏楼摇了摇头,“现在一切还不得而知,只能待她来了再说。”

    “关于景忬的事不要说出去,府里这么多人耳目众多,万一走漏了什么风声对她对我都不好。还有,一会儿宫里的马车来了你去接,跟着的人不要太多,进府后直接把她带到书房来,我出去显得太过郑重其事反而引人注目。”

    听岚应声点头了后,便出去布置了。

    见她关了上门,晏楼便立马站起身在房中来回踱了几步,走着走着又突然停了下来朝着四周寻去,目光锁定后便朝着案台上的铜镜走去。

    刚还古水无波的眼眸,此刻却写满了忐忑。

    她眼瞅了半晌,怎么看怎么不满意:“这衣裳…看起来是不是显得过于板正了?”她低声自语,手攀上腰间那条苍艾色的腰带,似乎是觉得这与自己这身原白襕袍并不怎么相配,她的指尖不断地触碰着蹀躞上的带銙素玉,而后解下已经佩戴多年的南疆石坠,又重新挂上,反复摩挲着。她仔细审视着锦衣上的每一寸,生怕沾染了半点污渍而不知。她有些后悔方才让听岚退下,但碍于时间有些紧迫,也没有必要再把人叫了来,只为了自己身上穿什么好看些。

    这几日的变化可以说是恍如隔世,她也不知是因祸得福还是好事多磨。一想到自己心愿已遂,她的耳根底下便泛起了淡淡红晕,笑意已是有些隐隐藏不住。

    只是这个心愿现在还远在太极宫内。

    景忬站在原地,任由北风吹过带起鬓边青丝。看着重兵把守,自己根本无法接近分毫的立政殿,在这样一个紧张场面的压迫下,景忬的心中只有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

    最后的通牒已经明确告诉她只得离开。

    她转过身,一眼瞧见在不远处站着的,是不知已经等候多久了的艾纵。景忬向他走进,提出了她此行中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请求:“艾公公,不知奴婢能否将母亲一并带出宫?”

    艾纵的反应似乎也在她的意料之内,只见他摇了摇头,语气虽然平和却听不出有丝毫通融的余地:“陛下的旨意中,并未提及此事,老奴也不敢擅自做决定。不过景姑娘放心,老奴会告知永巷令,专门派人细心照看令堂,绝不会让老夫人的身子有任何差池。”

    没有艾纵料想中的失望,景忬反而是低下了头,冷笑了几声。她感觉自己被皇帝牢牢地握在掌心,连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是奢望。

    “那,可否劳烦常侍大人告诉陛下一声,我已经来过了。”

    “这是自然。”这个请求艾纵答应得倒是爽快。

    她有些怅然若失,脚下是通往宫门的路,她不知这条路要将她带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