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作不识


    晏楼一路走过来,她发现殿内殿外都不见艾纵的身影,而自己方才经过两仪门时还看到了简鹜,宫里这会儿草木皆兵的,中常侍居然不在皇帝身边。

    阿娘也怪得很,一直盯着自己,在御座上一言不发。她本还想问阿娘今怎的突然改了行程,也不通知自己一声,殿内只有她二人,烛火虽然看起来亮堂,可大殿不知道为何还是阴森森的。直到她走到御座前,阿娘脸上的阴鸷却是看得越发清楚,她也后背跟着发了凉,刚想开口问的话反而支支吾吾不敢说了。

    晏楼刚要行礼请安,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见皇帝声色苛厉:

    “跪下!”

    晏楼顿时怔在了当场,只是皇帝震怒下的双膝却不听使唤了,直直应声跪在地上,小心翼翼说道:、

    “儿臣不知道所犯何罪,还请阿娘明示。”

    皇帝却是厉声斥道:“唤我陛下!”

    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让阿娘这样生气,原来宫内今日这般戒严是因为真出了什么大事。晏楼眼中尽是迷茫,心乱如麻,她只好重新说了一遍:“臣愚钝,还望陛下明示。”

    “明示?朕亲眼瞧见你府中埋有刀斧手,中常侍认出那兵甲是南军武贲,朕赐你婚事,赐殷家禁军兵权,你就是如此的回报朕的,竟敢联合殷寿行篡逆之事。”

    “朕是你的生母,你一不思报答亲恩,二不思忠于天子,朕看你已是自绝于天地伦常。”

    皇帝满目怒火,字里行间已非训斥可言,大有处置之意。

    这雷霆之威来得突然,晏楼毫无准备,脑海中飞速闪过近日种种,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什么刀斧手,什么兵甲,自己方才还在府内等候御驾,谋逆更是无稽之谈。但皇帝盛怒,她即使深知自己是无辜的,却也不敢表露半丝强硬之意:

    “臣从未见过什么刀斧手,更不知武贲之事,自己与南军从未有过任何关系。陛下,臣冤枉!”

    皇帝冷笑一声:“你是说,那廊下众多刀斧手,是朕眼睛不好瞧错了?还是府中出了如此多的逆贼,你竟是一概不知?”

    “臣确实不知此事啊,臣在府中向来不过问护卫一事,这些都是一直由王府典军陈敦负责,陛下刚刚提到了武贲,殷大人应该还尚在府中,陛下传来他二人一问便知,臣真的是冤枉的。” 晏楼说完便不断叩头,额头重重磕在大殿的地砖上,此刻殿内一片死寂,皇帝只能听见这闷闷的咚响,不出几下晏楼的额间擦破了皮,泛起了血红。

    眼见晏楼拼死咬着不承认,那醒目的额心血丝,立时也让皇帝也有些犯了难,难道自己真是冤枉了晏楼。她想叫住还在不停磕头的晏楼,本想告诉她宣殷寿的人已经去传了,等到人来了真相自然一切知晓。

    她还没说出口,宫女通传常侍和中郎将同时在外求见。皇帝心想他二人来的正是时候,待其禀报再行处置不迟。

    “你说什么?”皇帝勃然大怒,顿时站起身来,“殷寿父子跑了?”

    “是,陛下。臣前去搜了殷府,二人不在府中。据驻守延平门的门侯禀报,殷大司马与二位武贲将军还有武贲郎将于半个时辰前出了城,说是武贲军中有急事,耽误不得。”

    “那王府上的刀斧手怎么回事?”

    “回陛下,逆贼已全部剿灭,他们虽都带着面具,臣还是发现了其中两具尸体,是武牙狼将钱文,和典军陈敦。”

    皇帝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浑身涌动着怒意,她转过身一把抽出御座后的断马剑,剑锋直直指向晏楼,命令道:

    “来人,将晏楼拿下!”

    晏楼听到这儿也明白了,自己被人摆了一道。人赃并获自己根本无从辩驳,她只能寄希望于阿娘能够相信自己。可当听到阿娘真要将她锁拿时,她的呼吸不由得加重,双眼紧紧盯着皇帝,最后的希望都融在一句卑微的祈求中:“阿娘…”

    皇帝完全无视了她的哀求,怒意未减分毫:“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