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进了晏楼的脑海里,只是她还来不及处理这些。她一直注视着景忬,眼前这个日思夜想的女人,她身下素绫襦裙的束带收紧好些才显得不那么松,月白的绫罗衬得皓腕愈发苍白,她身子单薄,襦衫的交领已有些松合,露出一对嶙峋锁骨。月光下虽看不清她的脸,但晏楼不想放弃,好似在一片朦胧中极力追寻着,寻她已经失散多年的爱意。
“看够了吗。”
晏楼被这句话瞬间叫醒,她也不得不看向自己手下的杰作,自己钳制下的那层樱红触目惊心,她的十指不受控制地瞬间弹开,身子也下意识往后跌了一步,目光闪过尽是慌乱,吞吞吐吐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我只是怕你不愿见我。”
景忬强压下自己内心的慌乱,故意偏过身去,避开了她那让自己险些失控的目光,语气依旧冷淡:“奴婢身份卑微,怎敢劳动殿下挂念。殿下如今大婚在即,结得如此良缘,奴婢也真心为您感到高兴。”
“...”
眼见晏楼也没有再出声,景忬眼中顿时紧张起来,她慢慢转过头,眼前的人眼角噙出了水光,一滴一滴顺着脸颊而下。
晏楼的目光死死地萦绕景忬,嘴角张了又张,似有千言万语却难以启齿,哽咽道:“你明知阿娘的意思不过是要我和殷家联姻罢了,你明知我与那殷诠什么也没有。那日在立政殿,你要我听话,我做到了,可是…”
泪水黏在喉中,她多次用力吞咽,想压下那股哽咽后的粘滞,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姐姐,你明明知道,我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
景忬垂下眸,她想尽力维持不让自己失态:“世事无常,过去已如白云苍驹??,忘了我吧…”
“忘了你?”
晏楼好似被这话深深刺痛,抬起头竟是直接笑了出来,只是笑得很怪异,自顾自地喃喃自语道:“忘了你,忘了你…”
这个笑,持续了好一会儿,两个人只是相顾无言,对目而默。
景忬眼中泪光闪烁,看到晏楼这个样子,意识到自己的话太重了些,她也泛起了心疼。
但她别无选择,毕竟她们二人之间的差距已非鸿沟可言,自己的身份对晏楼来说,是一个衔橛之忧,自己无论意在何为,他日东窗事发,若无连累,不过死自己一人罢了,她不愿再把晏楼牵连进来。
如果决绝便可以结束她二人的情意,那即使痛如匕首钻心,她也只能选择剪断理乱,做个了结。
“不然呢,殿下可是有婚约在身的人,本当克己复礼,你与我在此地私会已属不妥。”
景忬径直进了屋,没有关门,屋里传来柜屉翻动的声音。晏楼盯着那扇门,久久未动,她不知道姐姐会不会再出来见自己,等待时的内心总是格外煎熬。还好不过一会儿功夫,景忬出来了,只是她的眼角泪意被尽数抹去,眉心下也不再似方才的灵动温柔,却是刻意疏远的陌生。
她疾步走向晏楼,一把抓起晏楼的手,将什么东西塞到了她手中: “这个东西,还给你”,说完还不忘嘴角挤出一抹嘲笑,继续道:
“殿下如今的真心,对奴婢而言一文不值,您这一幅求之不得的模样,可笑至极。您还是赶紧走吧,劝殿下莫要再耽误自己了。”
景忬转身便要往屋里去,略有褶皱的裙角扫过青阶,不免沾了些许浮尘,这个季节多是梅雨,浣洗晾晒时若不仔细些,只怕是会生了霉,阴湿的味道久久散不去。
快要关上门的瞬间,景忬忽的想起了什么,她提醒道:“希望殿下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更不要拜托他人给我递什么书信,这些东西就算是撕成垃圾再丢弃,也是会浪费我的时间的。”
晏楼站在原地发怔,最后的目光也随着门后烛光的消失而熄灭,手中的那系罗缨黯然滑落,那块朱玉落在月光下的青石上,不知碎成了几块,泛着赤色的冷光。
蔚云的捉弄下,月光开始藏了起来。
晏楼蹲在那院子里,一颗一颗地捡起破碎的朱玉。只是月色朦胧,她捡得很是艰难。直到最后一块儿也回到了怀中,终于有些蹲不住的膝盖软了下去,她小心翼翼捧在手心,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