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能地想要接话,去承担起作为一个丈夫该有的责任,可那片空白的大脑却让他无从说起。
许意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僵硬。
她不想让宴津燚在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时候去思考这些沉重又为难的事情,这对他来说不公平,也太有压力。
她不动声色地挡在宴津燚身侧,转头看向自家哥哥,轻笑着打圆场:“哥,你就别在这里借题发挥了。先把你们自己的事情顾好吧,少来操心我们。”
苏韵听出许意是在护短,也乐得配合。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身旁的许深,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就是,谁说我一定要嫁给你了?本小姐现在的行情可是很畅销的好不好,你要是再拖拖拉拉,我随时可以换人。”
被未婚妻当众拆台,许深倒也不恼。
顺势揽过苏韵的肩膀,顺着许意的话放过这个话题,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唇角勾起自信的弧度:“那没法子,你未婚夫我才是最优秀的男人。那些凡夫俗子,在遇到我之后,他们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不要脸的发言惹得苏韵脸颊微红,没好气地踩了他一脚。
客厅里原本因为许父试探而带来的紧绷感,也在这阵打情骂俏中消散些许。
没过多久,管家便走过来恭敬地汇报道:“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入席了。”
一家人移步餐厅。
这顿饭吃得相对安稳。
宴津燚虽然失去了记忆,但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世家教养和餐桌礼仪却丝毫未改。
安静地坐在许意身旁,动作从容,甚至在许意准备夹远处的一道菜时,还能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先一步用公筷将那道菜夹到了许意的碗里。
许父坐在主位上,将这一切默默地收归眼底。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偶尔端起手边的红酒杯,轻抿一口,眼眸里闪烁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晚餐结束。
众人重新回到客厅,佣人们端上了消食的清茶和切好的水果。
许父突然开口打破了平静:“说起来,我也有一阵子没来这里了。这屋子里的摆设,还有外面的院子,似乎都变了不少。”
说到这,他转头看向一旁正在帮团团擦嘴的宴津燚,“阿燚,你陪我去外面的花园里逛逛,消消食吧。”
此话一出,许意的心提了起来。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许父从来不是个有闲情逸致在别人家花园里散步赏月的人,突然提出这个要求,摆明了是有话要单独盘问宴津燚。
“爸……”许意有些紧张地站起身,试图阻拦,“外面的夜风有些凉了。再说了,他现在对这里其实也不熟悉,要不,我让团团陪你?”
团团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响应:“好呀!外公,团团陪你去抓萤火虫!”
宴津燚却突然伸手,轻轻按住了许意的手腕。
“没事。”宴津燚站起身,深邃的眼眸看着许意,给了她个宽慰的眼神,主动揽了下来,“白天的时候,我已经熟悉了。”
随即两人便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客厅,去了外面的花园。
看着两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许意坐在沙发上,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心里的紧张感开始蔓延。
许深看着自家妹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揶揄:“怎么了这是?魂儿都跟着飞出去了。害怕他被爸爸为难啊?”
许意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担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爸的脾气。津燚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连自己过去做过什么都想不起来,爸现在过多盘问也没用。万一爸说的话太重,刺激到了他……”
“你想得太多了。”许深倒是想得很开,“他既然想不起来以前的事,那咱们就当他是个新对象对待呗。”
“虽然你跟宴津燚一开始是因为商业利益联姻,水到渠成,但他作为女婿,早该先过过爸爸这关了。以前没经历过,现在重新补上,时间刚刚好。”
??许深的话让许意微微一愣。
是啊,当初的联姻缺乏感情基础,一切都是按部就班。
如今宴津燚失忆归来,反而像是场重新的审视。
“行了,别瞎操心了,爸有分寸。”许深拍了拍许意的肩膀,转头招呼苏韵,“把给团团买的新拼图拿出来吧。”
??苏韵笑着应了声,招呼着小家伙过来一起玩。
客厅里很快响起了孩子清脆的笑声,可许意的目光,依然时不时地飘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与此同时,别墅后方的花园里。
几盏昏黄的地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宴津燚跟许父始终保持着距离。
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没多久,许父突然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