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清许意在月色下越发显得清冷矜贵的面容时,姜檀眼底极快地掠过了惊慌,但她掩饰得极好,很快便端起温柔无害的笑容,掐着嗓音轻声问道:“这位……就是阿燚哥哥的女朋友吗?”
“不是。”
不等她话音落下,宴津燚便沉着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纠正。
“这是我的太太,许意。”
听到“太太”这两个字,姜檀精心伪装的温婉脸庞上,瞬间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讶表情,脸色有些微微发白。
她掐紧了掌心,极力克制着情绪,有些慌乱地微笑着解释道:“啊……抱歉,是我失礼了。我这也是刚下飞机,才急匆匆地从国外赶回家。刚才我妈说我爷爷在议事厅那边和宗老们商量事情,我这正准备过去找他呢,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你们了。”
宴津燚面无表情地又“嗯”了声,显然对她的行程和解释没有任何探究的兴趣。
便牵着许意的手,带着她径直往旁边另一条僻静的小径走去。
许意任由他拉着,擦肩而过时,倒也顾及着基本的礼貌,对着姜檀客气地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走出去好长一段距离后,许意有些好奇地转过身,借着月色回过头去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姜檀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处的假山旁。
夜风吹起她的发丝,眼里盛满了欲说还休的黯然,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这样看宴津燚的眼神,许意在海城和港城的那些名流宴会上,其实早就已经见过太多太多了。那些自诩不凡的世家千金,在面对宴津燚这张脸和他的身家时,大多都会流露出这种求而不得的爱慕。
许意收回视线,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清了清嗓子,出声问道:“哎,刚刚那位姜小姐,为什么她不姓宴啊?”
宴津燚目不斜视地牵着她走,声音平稳如常:“她随她奶奶姓。”
话音落下,他似乎是觉得解释得不够彻底,步伐微微慢了半个节拍,才接着沉声补充了句:“九叔伯……有两个太太。”
听到这里,许意有些了然地扬了扬眉,豪门世家里这些见不得光的风流韵事,她倒也是听过不少。
原来,当年九叔伯还年轻的时候,在家里长辈的强硬安排下,按部就班地娶了第一任明媒正娶的太太。
后来,为了拓展宴氏在海外的商业版图,他独自去了南洋发展,在那边站稳脚跟后,又在外面给自己找了个红颜知己,也就是姜檀的亲奶奶。
当年的宴家古板守旧,为了这件事情,家里不知道闹腾过无数回,差点没把祖祠的房顶给掀了。
可最后折腾来折腾去,利益和现实妥协出来的结果,便是两位太太各自在南洋和国内生活,彼此分别在两地,互不干涉。
而南洋的那位到底是没有得到宴氏家族长辈的正式认可,一辈子都没能拿到名正言顺的名分。所以,那一房生下来的子女,最后全都归了女方的姓氏。
虽然现如今时代变了,九叔伯在自己私底下的财产家业里,给这一房子女划分的继承权和国内这边的人是一模一样的,但在规矩大过天的宴氏祖宅里,他们到底还是名不正言不顺,是不能被录入宴家族谱的。
听完这桩豪门秘辛,许意的疑惑总算是解开了。
可一想到刚才姜檀看宴津燚时的眼神,许意故意捏了捏男人的大掌,仰起头好整以暇地瞧着他,低声问道:“那……作为当事人,你知道她对你有那个意思吗?”
宴津燚的步伐倏然停住。
似乎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冒犯到。
狭长的墨眸微微眯起,不悦地皱了下眉,声音硬邦邦的:“不知道。我跟她总共也就前后见过几回,私底下没有任何交集。”
看着他这副唯恐避之不及的严肃模样,许意笑了出来。
看来,这又是一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故事。
许意顺从着心意,安抚性地捏了捏他温热的手掌,精致的眉眼弯了弯,狡黠地说道:“知道也没法子,反正现在,你已经是我的了。”
许意平日里性子也冷,难得像现在这样主动又直白地宣示主权。
宴津燚习惯了淡漠冷峻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顺着她的话应道:“说是啊,早就有主了。”
两人手牵着手,慢悠悠地沿着青石小径围着庭院走了一圈,这才掐着时间回到了老宅这边专门为他们小两口安排的住处。
刚在沙发上坐定,许意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许父打来的视频电话。
许意刚一接通,屏幕里便露出了如出一辙的两张写满担忧的脸。
退居幕后的许家掌权人和现任的护妹狂魔,显然对许意这次独自跟宴津燚回宴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