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所有的伪装体面轰然坍塌,只剩下最原始的心虚恐惧。
许意却只是轻巧地避开了他的触碰,站在门外,一言不发。
视线如同两道锐利的刀锋,先是扫过梁淮川那张焦急而慌乱的脸,随即又落在了被推开此刻正楚楚可怜地扶着书桌的闻明珠身上。
她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却又字字珠玑,“都抱在一起了,还能怎么解释?”
她唇边勾起讥诮的弧度,“你还想说你们之间很清白吗?”
这话一出,梁淮川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半句足以自圆其说的话。
他总不能说,他抱着闻明珠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生理性的恶心吧?
更不能说,他不过是敷衍了几句,却没想到闻明珠会抱上来。
就在梁淮川哑口无言时,闻明珠却适时地开了口。
她轻咬着下唇,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眼神却悄然瞟过许意,带着隐晦的得意。
“川哥……事到如今,你还想瞒着许意姐吗?”
“闻明珠!”梁淮川低吼一声,满是不可置信。
而且这次,他还没有错过闻明珠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得意。
原来,这一切,都是闻明珠精心设计好的!
她被他嫌弃厌恶,所以她就要让他也变成一个脏的人,让许意也对他心生嫌恶。
闻明珠想,即便梁淮川无法回到她身边,也别想再和许意双宿双飞!
许意将一切尽收眼底,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闻明珠,原来这就是你让我来书房,想要我看到的。”
闻明珠却装作无辜,“许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觉得一直瞒着你,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其实,我不仅已经跟川哥好了很多年,还……”
“贱人!你居然敢算计我!”
闻明珠的话还没说完,响亮的耳光声便骤然炸响在书房内!
梁淮川暴怒至极,一把抓住闻明珠的手腕,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那一巴掌,丝毫没有留情,闻明珠白皙的脸颊瞬间浮现出五道鲜红的指印。
闻明珠彻底被打懵了,她从来没见过梁淮川对她发这么大的火,更没想到他会动手。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痛呼出声,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带着哭腔和不可置信控诉:“川哥,你……你打我?!”
她依旧在表演,只是这一次,演技里夹杂着真实的疼痛惊恐。
许意自始至终都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
如果她不是早就知情闻明珠的心思,如果她对梁淮川还有丝毫的感情,肯定会如闻明珠所愿,大吵大闹,彻底撕破脸。
她很清楚,闻明珠要的就是她大吵大闹,要的就是她失态,这样才能逼梁淮川承认他们母子的身份,为她和昀昀争取一个名正言顺的地位。
许意眸光扫过梁淮川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又看向捂着脸哭泣的闻明珠。
她勾了勾唇角,冷冽的光芒在眼中一闪而逝。
既然闻明珠想要她帮他们一把,那她就成全她。
下一秒,许意迈着从容的步子走进书房,她没有看撕扯中的两人,只是径直走向一旁放置着古董花瓶的博古架。
稳稳地拿起一个青花瓷瓶,在梁淮川和闻明珠惊愕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冲着正在撕扯的两人,狠狠地砸了过去!
“砰!”
清脆的瓷器破碎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书房外的走廊上,很快传来的是急促紊乱的脚步声。
“出什么事了?!”梁母担忧的声音伴随着推门声响起。
紧接着,梁父和被惊醒的梁老爷子也拄着拐杖,面色凝重地出现在门口。
当三位长辈的目光投向书房内的瞬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地面上是青花瓷瓶的碎片,狼藉一片。
梁淮川的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愤怒的火焰几乎要从眼底喷薄而出。
而他身前,闻明珠衣衫不整,一袭轻薄的睡袍本就暧昧,此刻更因刚才的推搡而显得凌乱不堪。
她捂着红肿的脸颊,正梨花带雨地哭泣着。
站在这一切混乱中心的许意,却平静得像一尊冰雕,清冷的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
梁老爷子久经风浪,只消一眼便猜到了七八分。
他看到闻明珠这副出现在孙子书房里的打扮,怒火直冲天灵盖,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没再犯了病。
“混账东西!”老爷子怒不可遏,“你们两个!在书房里到底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