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盘撤下因不孕而起的沉重气氛却并未消散。
梁老爷子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用拐杖轻轻叩了叩地面,看向许意,“时间不早了,我今晚也回别墅住。小意,你今天就别回维港那边了,跟我一起回去。”
见许意和梁淮川都面露不解,他才慢悠悠地补充道:“我这次从国外回来,接触到几个非常有意思的新能源项目,资料都带回来了,想让你帮我看看,把把关。”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
许意心中了然,老爷子这是不放心她和梁淮川的关系,想借此机会将他们重新撮合到同一个屋檐下。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讥诮,温顺地点头应道:“好的,爷爷。”
一旁的梁淮川闻言,心中简直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许意已经跟他冷战僵持了太久,他用尽了浑身解数都无法让她回心转意。
现在还是得爷爷出马,一句话就让她点了头!
这绝对是他们关系破冰的希望!
然而,这份喜悦仅仅维持了从餐厅到车库的路程。
到家口时,梁淮川突然想到,许意这段时间不在,他的主卧室里,早就被闻明珠和昀昀那对母子肆意闯入,留下了无数不该出现的东西!
梁淮川的后背瞬间惊出层冷汗。
如果让许意看到这些,以她现在的性子,绝对会当场发作,到时候别说破冰了,恐怕连爷爷都压不住场面!
车刚一停稳,梁淮川就立刻抢先一步下了车,殷勤地为老爷子和许意拉开车门,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爷爷,您和小意先去书房喝杯茶,项目资料要紧。房间我上去收拾一下,通通风。”
他找了个蹩脚的借口,不等两人反应,就转身快步冲进了别墅。
一进门,他立刻掏出手机,躲到角落里急切的给闻明珠打电话。
“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的闻明珠显然有些不满,但梁淮川根本不给她抱怨的机会,语速极快地命令道:“记住,一定要跟昀昀说好,晚上见到爷爷,千万别乱说话!尤其是我,让他叫我舅舅,不准再叫daddy!听见没有?”
“……好。”尽管心里充满了不甘,闻明珠也只能咬着牙答应下来。
现在还不是和梁老爷子正面冲突的时候。
挂了电话,开车去接昀昀,在路上提前给他洗脑。
委屈又充满暗示的语气说道:“昀昀乖,记住妈妈的话,晚上见到那个许意阿姨,千万不要理她。就是因为她不喜欢我们,所以爸爸才不敢让太爷爷知道你的存在,我们才要偷偷摸摸的。昀昀要帮妈妈,把那个坏阿姨赶走,好不好?”
昀昀虽然年幼,却在母亲日复一日的灌输下,对许意阿姨早已在心里种下了讨厌的种子。
当晚的晚餐,长长的红木餐桌上,每一道菜品都色泽诱人,却驱不散空气中那份挥之不去的僵硬。
梁老爷子坐在主位,神情莫测。
许意和梁淮川坐在他的左手边,维持着表面上的夫妻体面。而闻明珠则带着昀昀,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这个座位安排,本身就充满了无声的讽刺。
仿佛梁老爷子和许意才是误入此地的两个外人,而对面那几个人,才是真正血脉相连、密不可分的一家人。
闻明珠将温柔贤惠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她不停地为昀昀夹菜,柔声叮嘱他慢点吃。
昀昀确实被调教得很好,整场饭局没有表露出任何异常,乖巧地喊着梁淮川舅舅,吃饭的姿态也颇有教养。
只是,黑白分明的眼睛,在看向许意时,总会毫不掩饰的厌恶。
许意并未在意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她安静优雅地用着餐,仿佛对面的母子只是一团空气。
思绪早已飘回了下午在书房里的那场谈话。
梁老爷子拿给她看的几个国外新能源项目,确实非常有趣,充满潜力和商业价值。
老爷子的意思很明确,是希望她能利用自己的专业能力和人脉去接洽,为日薄西山的梁氏集团注入新的活力,找到新的增长点。
她当时答应得很好,态度谦逊恭谨。
但她心里却从未打算,再为梁氏作嫁衣。
以她对梁氏内部盘根错节的关系和僵化管理模式的评估,这些前沿项目即便拿回来,也只会被糟蹋掉。
它们,更适合成为她自己羽翼下的新筹码。
以许氏的名义。
晚餐结束后,许意借口透气,独自一人走进了别墅的花园。
夜色如墨,晚风微凉地拂过她的脸颊。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震动了下。
她拿出来,是宴津燚。
短信内容很简单,“今晚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