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宴津燚正阖目养神。
从昨晚到现在,许意的微信对话框始终静静地躺在他的手机里,没有任何新的消息弹出。
这种沉默反复搔刮着宴津燚的心脏,让他生出一种陌生的不安。
他开始反思,昨晚自己的冷淡,是不是真的过了头。
他虽然习惯了用绝对的理性和冷漠去应对所有突发状况。
可面对许意,这种百试百灵的武器似乎失效,反噬的力道让他自己都感到心烦意乱。
所以在宋仲明今天上午打电话来,半认真地邀请他一同去梁氏视察时,他才罕见地没有拒绝。
他为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亲自考察项目的合作方,是作为决策者应尽的责任。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想去是因为知道许意白天会在。
如果能见到她,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他想亲口告诉她,他并没有真的生气。
那晚的沉默,更多的是对自己情绪失控的恼怒。
“宴总,到了。”
司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宴津燚睁开眼,眼底的波澜瞬间被一贯的清冷所取代。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推门下车。
然而,当他走出电梯,踏入一楼大厅的那一刻,眼前的阵仗还是让他微微蹙了蹙眉。
以梁淮川为首,梁氏的一众高管几乎倾巢而出,在大厅门口排成两列,脸上挂着标准热情的微笑。
而站在梁淮川身侧站着的是闻明珠。
她甚至还准备了一大束包装精美的香槟玫瑰,目光一瞬不移的注视着他。
宴津燚的视线快速扫过整个迎接队伍,从左到右,一览无余。
那个他想见到的身影,却并不在其中。
男人那原本就没什么温度的脸色,又冷了几分,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闻明珠并没能捕捉到他这细微的神情变化,她只当这是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场。
她仪态万方地迎上前来,将那束花递向他。
“宴总,欢迎您莅临梁氏指导工作。”她的声音娇柔甜美,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心的演练。
然而宴津燚却在她靠近的瞬间,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抱歉。”
“我对花粉过敏。”
毫无情绪起伏的话,让闻明珠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抱着那束花的双手,伸出去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还是梁淮川反应最快,立刻上前对闻明珠说:“明珠,快把花拿开,别影响了宴总。”
随即,他转向宴津燚,客气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宴总,我们去会议室谈吧。宋总已经先到一会儿了,正在楼上等您。”
“嗯。”
宴津燚淡淡的回应,迈开长腿,径直走向专属电梯。
梁淮川紧随其后,亲自为他引路。
电梯门缓缓合上了。
密闭的空间内,梁淮川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却突然感觉宴津燚身上的味道……似乎有点熟悉。
但他一时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闻过。
他很想问一句宴总用的是什么香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即将开始的重要商业谈判前,探讨对方的私人用品,无疑是一种自降身份的愚蠢行为。
电梯到达顶层。
梁淮川迅速收敛心神,将那点无关紧要的好奇抛之脑后,引着宴津燚走向最大的那间会议室。
推开门,宋仲明果然已经坐在里面,正悠闲地喝着咖啡。
三人简单寒暄过后,很快,整理好情绪的闻明珠也敲门走了进来,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梁淮川身边的位置上。
会议由此展开。
宋仲明作为项目的联合发起人,简单扼要地再次介绍了项目的规划与前景。
随后,便轮到了闻明珠。
她打开精心准备的PPT,开始阐述梁氏为承接此项目所做的各项筹备工作。
宴津燚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听着。
然而,不过短短几句话的功夫,男人深不见底的黑眸里,便掠过难以掩饰的轻蔑。
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个华而不实的草包。
她所说的内容,通篇都是关于如何造势、进行媒体宣传、举办盛大的启动仪式……
所有的一切,都只停留在最表面的营销层面,对于项目最核心的技术攻坚、成本控制等关键问题,却是一笔带过,语焉不详。
这些无关痛痒的皮毛,根本不是他和宋仲明想听的。
就在闻明珠讲到兴头上,正准备介绍她为项目设计的宣传口号时,宋仲明带着几分玩味突然打断了她。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