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津燚不可能听不懂。
他眸光一闪,捕捉到她脸上那丝难以掩饰的窘迫。
嘴角不着痕迹地勾起极浅的弧度,像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却并不点破。
他淡淡地摇了摇头,“不用,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
许意抬起头,对上他平静的目光,心头先是一松,随即又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她迅速起身,有些慌乱地将他送出门去,嘴里客套地说了几句“路上小心”之类的话。
然而,就在公寓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宴津燚身影突然顿住。
他身形微侧,修长挺拔的身躯转过大半,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撑在了门框上,将那扇即将闭合的门板重新固定住。
此刻,他深沉的眼眸像是夜幕下的海,深不见底,又带着些许戏谑。
“以后想赶我走,别这么拐弯抹角。”
许意的脸烧了起来。
原来,他什么都明白,只不过是配合着她演了一出戏而已。
这让她在觉得尴尬之余,又生出丝恼羞成怒。
“原来……你喜欢直接一点啊。”许意强撑着回了一句。
宴津燚低低地笑了一声。
再次勾勾嘴角,像是对她的回应感到满意。
“下次知道了?”
说完,他收回撑在门框上的手,转身走向电梯。
许意站在原地,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如梦初醒般地关上了家门。
脸上那股热度久久不散,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宴津燚那句带着调侃意味的话语,以及他离开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会撩了。
电梯里。
宴津燚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楼层显示屏。
随后,他下楼坐回车上,修长的手指轻叩着方向盘,片刻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帮我找中介。问问6栋18楼除了许意那套,其他住户有没有想卖房子的想法。”
“是,宴总,我明白了,会尽快联系。”
“嗯。”宴津燚挂断电话,目光穿透挡风玻璃,望向漆黑的夜空。
许意回到自己的公寓,洗了个热水澡。
她换上一身宽松的家居服,随意擦了擦湿漉漉的长发,然后舒舒服服躺在卧室的小床上。
房间的布置确实很简单,没有梁家大宅那般金碧辉煌的奢华。
但此刻,在这份简单中,许意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宁舒适。
曾几何时,她刚来港城的时候,也只是一个背井离乡一无所有的普通女孩。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嫁给梁淮川那样的显赫家族。
嫁入梁家后,她就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陀螺,为了能够匹配梁淮川不让别人看轻,她不停地逼着自己努力上进。
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梁太太这个身份上,活得小心翼翼亦步亦趋。
此刻,脱离了那些虚假的繁华,躺在自己小小的天地里,她终于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自由。许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等跟梁淮川的事情彻底结束,她要先找个时间,好好的出去放松下。
第二天清晨,许意一如既往地准时抵达公司。
然而,刚踏入办公区,她就敏锐地察觉到大家的目光都有些复杂。
许意对此并不意外。昨晚梁淮川与闻明珠的丑闻,虽然迅速被梁家花了大价钱压了下去,将所有相关的新闻报道和网络讨论都删得一干二净,但在信息爆炸的时代,任何消息一旦开始扩散,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的。
讨论度和内部消息早已在小范围里炸开了锅,公司里的人自然也不可能一无所知。
她神色如常,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那些刺探的目光,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刚坐下,几位与她关系较好的老员工便忍不住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关切,眼神却难掩好奇。
“许意姐,你没事吧?”一位女同事小心翼翼地问道,“新闻上说的是不是真的啊?梁总和……闻总监的关系,是不是真像他们说的那么特殊?”
另一个男同事也跟着附和:“是啊,我看新闻都气死了,梁总怎么能这么对你!”
许意抬起头,冲着他们微微一笑。
那笑容坦然自若,不带一丝勉强,让那些原本等着看好戏的同事们不由得心头一凛。
“别信那些道听途说。”
“大家要有自己的判断力。现在是工作时间,与其把精力放在这些八卦上,不如多关注一下手头的工作。马上就要到月底了,项目进度怎么样,还需要我多提醒吗?”
她的话语虽轻,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几位同事立刻噤若寒蝉,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