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了定神,拎着裙摆,缓缓走了过去。
“宴总好兴致。”她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是不是站在这里看着下面的众生绘,特别有执掌一切的成就感?”
听到她的声音,宴津燚缓缓回过头。
窗外的璀璨富丽,在他眸中,漾开一片细碎的光。
他的唇边浮起浅淡的微笑。
认真地评价道:“还不错。”
许意被他这坦然的态度弄得一噎,随即也笑了。
她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朝下看了一眼,才转过头,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宴津燚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她的脸上。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似乎在斟酌着措辞,正想着,该如何把那句简单的想见你,说得不那么山水毕现。
让她还看不出端倪。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一个略显轻浮的陌生男声,忽然从两人身后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表哥,我可找了你半天了,原来你躲在这里啊!”
宴津燚正欲说出口的话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转头望向门口时,眼神变冷。
许意也随之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骚包紫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正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
他身材没有宴津燚那般高大挺拔,显得略微单薄了些,但那双上挑的利眼和高挺的鼻梁,却与宴津燚有着三两分的微弱相似。
然而,同样的面部轮廓,在宴津燚身上是冷峻威严,在他身上则是玩世不恭的轻浮和流于表面的俊俏。
看来这人应该就是这次宴会的主办者,宋家的独子,也是宴津燚的表弟宋仲明。
许意的心沉了下去,立即反应过来,今晚这场看似平静的会面,恐怕还要平添波澜。
宋仲明像是没看见宴津燚那能冻死人的眼神,径直走了进来,目光饶有兴致地在他和许意之间来回扫视。
宴津燚不悦地压低了眉峰。
没有回应宋仲明的招呼,深不见底的黑眸冷冷地盯着他,“宋仲明,你进来为什么不敲门?”
宋仲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夸张地摊开双手,“敲门?表哥,你别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需要跟任何人报备。”
他说着,视线再次黏在了许意身上。
“再说了,”他刻意拉长了语调,嘴角勾起恶意的笑容,“表哥你反应这么大,态度这么冷淡,难道是……在怪我打扰了你跟梁太太的好事?”
他刻意说了梁太太。
很显然,宋仲明并不知道宴家和许家即将联姻的内情,在他眼中,许意唯一的身份,就是梁淮川表面上的妻子。
而现在,这位梁太太正和他的表哥,在宴会之上偷偷摸摸地独处于贵宾室里。
这幅画面,足够任何一个想象力丰富的人,编排出无数香艳又刺激的豪门秘闻。
许意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宋先生,我敬您是这场宴会的主人,但这不代表,您可以凭空一句话,就污蔑我与宴先生的清白。”
“我不过是听闻宴先生在商业投资上眼光独到,所以特地来向他请教,寻求一些合作的可能性罢了。”她坦然地迎着宋仲明的审视,语气从容不迫,将一切都归于商业往来滴水不漏。
“哦?”宋仲明夸张地扬了扬眉毛,“寻求合作?”
他拍了下手掌,笑得越发意味深长:“那你们两口子还真是有趣。一个刚刚还在楼下,费尽心思地托我,想让我替他促成跟表哥的项目合作。”
“另一个呢,却已经捷足先登亲自找上了我本人。只不过……看这情形,似乎是想偷偷摸摸地进行?怎么,梁太太,这是打算绕过你先生,自己单干了?”
许意紧紧地抿了一下嘴唇,镇定的反问,“宋先生,商场如战场,兵不厌诈。更何况,一件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有必要闹得人尽皆知吗?”
宋仲明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嘴皮子竟然如此利落,三言两语就化解了他的攻势。
就在他还想说些什么来扳回一城时,宴津燚高大的身影横在了他与许意之间。
宽阔的肩膀,隔绝了宋仲明那令人不适的视线。
许意微微一怔,她看不见宴津燚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宋仲明。”
他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化作利刃,刮过宋仲明那张僵硬的脸。
“我今天来你的宴会,是看在小姨的面子上。但这,不代表你就有资格,在我面前造次。”
“造次”两个字。
是上位者对下位者,才会使用的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