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淮川一个箭步冲过去,将手里的保温桶重重放在餐桌上,汤汁都溅了出来。
“我让佣人给小意准备的汤里,为什么会有当归?你知不知道她才大出血,医生说绝对不能沾这种活血的东西!”
梁母被他吓了一跳,随即看到他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脸上那点悠闲自得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理所当然地瞥了一眼那汤,皱眉道:“大惊小怪什么?因为我也要喝啊。当归补气血,对女人身体好,我加一点进去,她喝了,不也刚好有用吗?”
“有用?她现在喝这个,只会加重出血!”梁淮川不悦地拔高了音量,“妈,小意现在的情况根本不能喝这个,你但凡稍微上网查一下就知道!”
“怎么?”被儿子当面顶撞,梁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直接翻了脸,“你这是在嫌弃我没伺候好她吗?”
“她大出血又不是流产,对梁家又没什么贡献,我们为什么要将就她?喝不得,那就别喝了呗,自己去外面定。”
梁淮川再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了,这个家,从上到下,对许意那种根深蒂固的轻视与不上心。
他终于忍不住发了火:“妈!前年你动疝气手术,是谁一连好几天没去公司,就守在医院里照顾你?你那时候吃的每一顿饭,都是小意亲眼盯着佣人准备的!现在轮到她生病了,你怎么能这么敷衍?”
被儿子如此严厉的责备,梁母的面子彻底挂不住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梁淮川!你这是在用什么态度在跟你妈说话?”
“我生病,许意照顾我,那是她做我们梁家媳妇应尽的义务!再说了,她这回又不是什么要死要活的大病,随便找个护工对付一下不就行了?你至于为她一整个晚上都不回家吗?你是没看到明珠昨天晚上因为你,哭得有多伤心!”
闻明珠是他母亲从小收养,看着长大的。
后来又……给他生下了一个儿子。
梁母对她百般偏袒,本也无可厚非。
但对比之下,她仿佛完全忘记了,许意嫁入梁家的这几年,是如何为这个家付出的。
道理,是永远讲不通了。
梁淮川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看着眼前蛮不讲理的母亲,终于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以后,家里的东西就都别送了。”他冷着脸,丢下这句话。
说完,他再也不看梁母铁青的脸色,径直转身,迈开长腿,气冲冲地上了楼。
身后,传来梁母不屑的冷哼。
“不送拉倒,当谁多稀罕她似的!也不自己照照镜子,要不是仗着我们梁家,她现在走出去,谁会尊称她一声‘梁太太’?”
这些荣华富贵,本该都是属于明珠的。
梁母早就盼着许意能早点滚蛋,把梁太太这个位置给她的宝贝明珠让出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医院里,许意的手机响了。
她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梁淮川略带愧疚的声音。
“小意,早上的汤……是我妈让佣人弄错了,我已经狠狠责备过她们了。”他开口便是一个粉饰太平的谎言,“既然你不喜欢家里的东西,那就先吃苏晴帮你订的吧。等你出院了,我会请苏晴吃顿饭,好好谢谢她。”
他的语气听起来诚恳,但许意知道,这不过是他息事宁人的一贯手段。
“好。”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梁淮川沉默了几秒,随即更加愧疚地开口:“公司最近事情很多,我……不能天天过来陪你。要不,我帮你找个专业的护工吧?”
“不用了。”许意直接拒绝,“你专心忙公司的事吧,我还没到下不了床的地步。”
梁淮川还想说些什么,许意却已经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先挂了”,便结束了通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梁淮川靠在办公椅上,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病房里,正在给许意削苹果的苏晴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等会儿,我怎么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神通广大到给你安排一日三餐了?还让梁大总裁要请我吃饭答谢?”
许意看着好友那张写满了八卦二字的脸,无奈地笑了笑。
她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才轻描淡写地解释道:“不是你,是别人帮忙准备的。我借用了一下你的名字,怕梁淮川误会,节外生枝。”
“别人?”
苏晴瞬间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立刻凑了过来,眼睛亮得惊人:“哪个别人?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我……有情况了?”
许意脑海中闪过宴津燚那张清隽矜贵的脸。
但这件事太过复杂,她没打算现在就告诉苏晴。
“就是一个朋友而已。”她含糊地说道,“你别多想。”
“切!”苏晴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