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柜钥匙留在新食堂,三本钱交给下一轮值,北库的当日页也锁在该锁的柜里。她只从衣袋里摸出自家钥匙,打开住了大半年的门。
陆砺川随后进来,两只搪瓷饭盒稳稳端在手中。
“放桌上。”姜青禾说,“我去添水。”
“水壶里有。”
他中午出门前已经烧好水。姜青禾洗过手,拿两只家用碗。饭盒里的米饭还热,她亲手做的酸笋豆腐吸足汤汁,南瓜干剩下六块,正够两个人吃。
这两份饭在新食堂普通饭页上付过钱。回到家,它们只是一顿晚饭。
陆砺川把筷子递给她:“第一锅统筹人,吃饭。”
“统筹人已经交班了。”
“那就姜青禾吃饭。”
她接过筷子,先夹了一块南瓜干。开灶时忙着复看,她只吃了几口当值饭,此时坐到自家桌前,才尝清南瓜的甜味。
陆砺川问:“明天还去食堂?”
“不去。周小兰接统筹,马会英问原料,田桂香只守午前钱页。菜单减到十六份,豆腐当天买,干货按余量。真有事情,她们先按墙上的页办。”
“你呢?”
“上午去北库看酸笋试增第三轮,中午回家。”
她说完,忽然笑了一声。几个月前,她离开饭桌半日都要反复交代锅、钱和钥匙。今日新食堂开第一锅,她回家没拿一本公账,明日那口锅仍会有人点火。
“笑什么?”陆砺川问。
“笑我空着手回来,居然不慌。”
“要不要回去把账本抱一夜?”
“不抱。”
姜青禾伸手夹走他碗边那块酸笋:“公账在该管的人手里。我管好自己的晚饭。”
陆砺川看了她一会儿,把剩下两块豆腐拨给她。他没有说日后都不会出错。新食堂第二锅可能盐多,北库酸笋试增也可能减回去。木牌会旧,责任框会换姓名,人会请假、返村、退出。
可那些变化已经有了接住它们的人。
饭吃到一半,姜青禾问起他的时辰。
驻雾河过渡仍按正式安排进行,本地训练协助、人员安全轮值和阶段支援各有日期。明日他要早出,傍晚能归;下个月若进入一段阶段支援,会按既定范围提前通知,家庭日与她的北库批次再共同调整。
“主要生活地点还在雾河。”他说,“这条没变。”
“若以后根本变化呢?”
“重新听意见,我先把本人真实选择告诉你。你也把经营和生活的影响说全。”
“谁都不替谁写愿意。”
“嗯。”
陆砺川选择长期驻雾河,并非用前程换她的北库。他仍承担自己认可的职责,也接受明确用途的阶段离开。姜青禾留在雾河,也并非守着丈夫才放弃别处。北库、三村联营、新食堂和家属院,是她一项项做出的事业与生活。
他们能在同一盏灯下吃饭,靠的是两份选择朝同一个地方落下。
桌角还压着石桥旧屋的半年保留页抄件。
屋瓦和窗框已经修好,临时钥匙仍按次取还。姜母可以短住,不能借照看屋子替女儿决定回迁;她们之间有限联系,有话便写真实生活,没有话也不拿孝字逼一封信。
姜红梅领走了本人物,归还所得,公开承认换亲中的责任。姐妹往后不原谅、不互害,遇到真实事项走公开点。今日挂牌,她没有借贺礼进门,边界经住了第一回喜事。
“半年后,旧屋怎么处理?”陆砺川问。
“到期再查屋、查母亲住处、查我自己的想法。”姜青禾说,“现在不替半年后的我签。”
“好。”
饭后,他洗碗,她擦桌。食堂带回来的饭盒洗净晾在灶边,明日照常归还。两个人没有为挂牌另开酒,也没有把今晚过成一场庆功宴。
窗外有人经过,谈的是新食堂第二锅少买几斤米。隔壁传来收衣架的声响。远处值守点换班,脚步从路口过去,很快归于平常。
姜青禾关好窗,走到床边的木匣前。
两包普通种子仍放在原处。家庭私密页锁在下层,只写普通种子、两倍生长、每日两瓢水、同作物第三次后歇地、少量保鲜和商业零进入。进入方法、前世细节与小井位置都没有落纸。
“明日家庭菜地要浇水。”她说。
“你自己进,我在外面烧早饭。”
“不想再试第三瓢?”
陆砺川把木匣推回去:“两瓢够家里吃。第三瓢取不出来,也不用换桶挖井。”
她望着他:“若哪天菜园没了呢?”
“停用。买菜,减菜,按普通日子过。”
小菜园不会进入雾河人家的包,也不会进入新食堂的锅。雨路再断,生意照减量、库存、采购与互助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