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县城开厂 第一口锅不收白送的
    钱代领。

    先入北库,后结十五。

    周小兰念到“钱代领”,立刻看向姜青禾。

    旧厂旧袋登记上也有一行。

    灰蓝粗袋三只,钱代领,旧南口。

    前头的拖欠锅灶钱纸,又是十五元。

    三处话挤到一张桌前,姜青禾仍没让人画线。

    “先写这张条本身。”

    方干事记录纸色、折法、灶灰和车板发现位置。

    钱广源伸手要看。

    张干事把白纸往后移。

    “站在原位看。”

    钱广源压着火。

    “十五是修灶估价。钱代领,写的也可能是我。替车棚把灶领出来,有什么问题?”

    “那你写。”姜青禾把五栏页递给他,“写胡记车棚谁所有,谁估十五,谁托你代领,十五由谁结。”

    钱广源接过笔,写了胡记车棚旧灶,写到所有人就停了。

    “车棚里谁当家,得去问。”

    “没问清以前,不能进门。”

    “我担责任还不行?”

    “你前面说是朋友的,后面说私人借用,现在又说你担。哪一句进账?”

    钱广源没答。

    姜青禾绕到灶侧,没有上手。

    灶身外头刷过黑泥,靠近火门的位置有一道细裂。罗嫂子拿湿布擦掉表面灰,裂口从灶门角一直延到烟道底。

    魏老师让赵拴柱往灶膛里举一面小镜。

    内壁有脱落,烟口积着厚油垢。这样的灶若没修好就点火,容易返烟,油灰也会落进屋里。

    “这叫修一修能用?”孙秀梅问。

    钱广源说:“旧灶都有毛病,补泥就行。”

    “谁补、用什么泥、补后谁验?”姜青禾问。

    五栏还是空着三栏。

    她让周小兰在北库门边另贴一张设备入场页。

    来源不清,不进。

    所有人不清,不进。

    价格和借期不清,不进。

    质量未验,不进。

    责任人不签,不进。

    “送的也照办。借的也照办。拿设备折份子,更要先有全体同意。”

    吴嫂从后面挤过来。

    “折份子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出三元灶,以后每月都能分钱?”

    “现在没有设备入股这条。”姜青禾说,“作坊连第一锅都没做,谁能分多少、亏了谁担、灶坏了算谁的,都没定。”

    钱广源马上接话:“可以现在定。我这口灶算三元,你们不用拿现钱。以后每卖十元,给我一元,直到说好停。”

    孙秀梅听得眼睛都瞪圆了。

    “一口裂灶,要吃我们往后的钱?”

    “生意就是这么谈。”

    “那就更不能在门口谈。”姜青禾说。

    她又拿一张大纸,分出三栏。

    购买,钱货一次结清,物归作坊。

    借用,借期、损坏和归还写清,物仍归原主。

    出资,需先定估价、收益、亏损和退出,所有参与人签字。

    “三条只能选一条,不能进门时说白送,结账时说借,分钱时又算出资。”

    林秀荷把这三栏抄到自己的豆腐干本上。

    “我家石磨是娘家借的。照这个法子,也得写借期和坏了谁修。”

    “先跟你娘家说清,再落纸。”

    魏老师指着钱广源没填完的五栏页。

    “一件设备若连属于谁都说不清,估价再高也进不了合规用具册。”

    钱广源原想拿缺灶逼姜青禾接受。五栏和三种处理办法一摆,缺什么反倒成了能公开询价的事,白送两个字再也盖不住往后的分钱口子。

    罗嫂子把自己带来的长扫帚放到白线外。

    “我这把是自家的,只借今天,扫完带回。”

    周小兰当场登记。

    马慧英的纱罩样写明只作尺寸样,不计作坊出资。

    李翠的三个空坛写明从饭桌库借,当晚洗净归还。

    小到一把扫帚都能写清,钱广源那口号称值三元的灶,反倒一栏一栏空着。

    围观的人不再说姜青禾不识好意。

    旧灶没进门,北库里的活也没停。

    罗嫂子先用长扫帚清梁角,孙秀梅守在下面接落灰。灰落完,李翠才用湿布擦墙脚。马慧英拿破纱框量窗,每量一扇就在纸上写宽和高,不把练习纱直接钉上去。

    姜青禾量了空灶位到烟口的距离。

    “买灶先拿这两个数。灶身太高,烟管接不上。火门朝里,也会挤洗手盆的位置。”

    方干事在设备询价页上添了尺寸、燃料、烟道、维修四项。

    高管理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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