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自己做的:刷石灰、清木架、缝纱窗边。
可以借旧料的:木框、拉绳、立牌木板。
可以等验收后再添的:第二只洗手盆、备用水勺、架子加固。
魏老师看着黑板。
“这一拆,钱就活了。”
姜青禾点头。
“总数吓人,是因为它把今天、明天、租前、开火前都压在一起。我们今天只决定要不要拿整改条件页,不决定把钱全掏出去。”
方干事立刻在记录上补。
本日未付款。
本日未采购。
本日只收整改条件页。
高管理员把手里的钥匙本合上。
“旧厂这边也写一条。整改未过,钥匙仍不外借。谁说拿钥匙搬东西,我不认。”
张干事站在门槛处说:“安全线也一样。没验收前,陆连长那边只写风险,不写准用。”
钱广源哼了一声。
“你们写这么多,能把钱写少?”
姜青禾把算盘拨回五元八角五分。
“不能。”
她又拨掉可以自己做和可以借旧料的几项。
“但能知道第一步到底要拿多少。”
算盘停下。
“门闩六角,工钱三角。排水盖两角。井盖三角。鼠洞一角五分。第一步一元四角五分。”
教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吴嫂重新把数拨了一遍。
“一元四角五分,听着就能喘气了。”
林秀荷低声说:“后头还有钱,可至少不是今天全交。”
姜青禾把这句话也写到旁边。
后续仍需复算。
今日不全交。
钱广源这次没抢话。
他等那些声音乱起来,才慢慢开口。
“我早说过,贵院就是贵院。姜同志,旧糖厂南屋虽然旧,好歹省钱。你非要撑这个脸面,回头饭桌钱、左三钱都得往里填。”
周小兰就在这时进了教室。
她跑得脸发红,手里抱着三张抄页。
“谁说左三钱要往里填?”
她把抄页放到讲桌上。
第一张,饭桌钱。
第二张,左三柜台钱。
第三张,新作坊未启用账。
三张页角都盖着鹰嘴坡院门值守小戳。
孙秀梅没来,却在第三张下面写了一行大字。
左三钱不进租院。
新作坊钱未启用。
周小兰喘着气说:“孙嫂子让我送来。她说谁再拿左三钱说事,就让他认字。”
教室里有人笑。
钱广源脸上的肉动了动。
“我只是提醒,钱总要有出处。”
姜青禾点头。
“提醒得对。”
她把第四格钱从哪里来拉大。
“这五元八角五分,先不从饭桌拿,不从左三拿。能不能租北库,要看新作坊能不能另立启动钱。”
魏老师问:“启动钱从哪几处想?”
姜青禾写。
一,个人私房可投,但要写借入,不混公账。
二,愿意做新作坊的人可按份出小额,但不得压饭钱、不得扣孩子口粮。
三,旧木架能用则少买架子,能自己刷墙则少出工钱。
四,租金按月,不预交多月。
五,谁出钱谁签页,签前可退出,不许用人情逼。
周小兰看着这一行,鼻尖有点红。
“青禾,这个要带回去给院里看。”
“带。”
姜青禾说:“今晚院门还要算一次。愿意做的人听,不愿意做的人也听。听完不做,不丢人;听不完就催交钱,才丢人。”
吴嫂忙问:“那我们这些学员能听吗?”
“能听账,不能替院里人做决定。”
魏老师点头。
“这个边界也写。”
教室里有人笑着说:“姜同志开作坊,先把我们都教会看账了。”
姜青禾把粉笔放下。
“看懂账,少吃亏。”
门外,陆砺川让张干事把后墙窄路半个新鞋印记入安全栏,没进来打断。
吴嫂看得直点头。
“这样算,贵是贵,可没把人往死里逼。”
钱广源冷声说:“五元八角五分还没逼?姜同志,一个作坊还没开火,先砸这么多,你算过多久回本吗?”
姜青禾把算盘拨到一边。
“算。”
她写下第一月试做量。
不接大单。
只做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