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付款。
未借钥匙。
未使用。
“这三行在,谁也不能说我已经占院。若旧厂不同意整改,草页作废。若整改钱算不过来,草页也作废。若家属院账过不了,还是作废。”
吴嫂忍不住问:“那草页递了,会不会有人抢先租?”
高管理员看她一眼。
“旧厂按申请顺序排整改条件。可没付钱之前,谁都没钥匙。姜同志不要,后头再排。”
吴嫂这才把肩放下。
“那就公平。”
吴嫂在后排小声说:“这下听懂了。”
魏老师拿起粉笔,在旁边补了一句。
申请不等于租用。
“学习点收场地整改条件,不收租金,不替旧厂签租约。”
方干事又写。
申请草页不发生租金,不借钥匙,不等于使用场地。
高管理员也来了。
他把钥匙本新格式带来,摊到桌上。
“北库钥匙还在我这里。没交租,不借钥匙。递申请草页,也不能拿钥匙。”
钱广源脸色沉了沉。
“你们一唱一和,谁还敢说话?”
林秀荷站在后排,忽然说:“那张男人要调走的纸,字有点眼熟。”
姜青禾看向她。
“哪一处?”
林秀荷走近两步,又停在安全的位置。
“调字左边写得重,似前头拖欠十五元那张纸的拖字起笔。可我不敢认同一个人。”
姜青禾点头。
“写相近待核。”
方干事已经熟练到不用问。
男人要调走纸条的调字起笔,与拖欠十五元纸条拖字起笔相近,待核。
钱广源嗤了一声。
“写字也能查,姜同志真是厉害。”
“不能直接认人,能查是否同路。”
林秀荷脸白了些。
她这阵子在学习点说话一直小心,今日主动站出来,手指都绞在一起。
姜青禾没有逼她往下认。
“你只说你看见的。”
林秀荷低着头。
“我看见调字左边那一下重。别的,我不认。”
“够了。”
姜青禾转向方干事。
“证词只写到这里。”
方干事点头。
林秀荷松了口气,退回后排。
钱广源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不重,却让林秀荷又往吴嫂身边挪了半步。
吴嫂把凳子往她那边移了移。
这一移,教室里不少人都看见了。
姜青禾也看见了。
学习点不只教识字算账。
今日谁愿意站在哪边,一张凳子就能看出来。
姜青禾把那张纸条放在四栏旁。
“今天这张纸想说的是,陆砺川要调走,所以我不敢租北库。”
她看向门外。
陆砺川正和张干事说安全线,连头都没往教室里探。
“可我递不递申请,看的是北库能不能整改、钱从哪来、账能不能公开,不看他站不站在门口。”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
魏老师先开口。
“这话也记。”
方干事写下。
姜青禾场地申请依据为整改条件、资金来源、账目公开,与家属是否在场无直接关系。
这句话一落,钱广源的脸色更难看。
他原本想把陆砺川变成姜青禾的靠山,再把靠山要走变成姜青禾的软肋。
姜青禾却把人和事拆开了。
人有军务。
事有明账。
谁也不能拿一边压另一边。
高管理员咳了一声。
“那北库申请草页,旧厂可以收。收了只代表排整改条件,不代表租给你。”
姜青禾问:“草页要写租金吗?”
“写预估租金,两块八一月。写未付款。”
“钥匙?”
“写未借。”
“场地?”
“写未使用。”
姜青禾把三句写到草页底下。
未付款。
未借钥匙。
未使用。
吴嫂看得直点头。
“这三个未字好。”
高管理员又从钥匙本里抽出一页旧式登记。
“以前乱,就乱在这。借钥匙的人只写名字,不写用途。现在改了,借钥匙要写时间、用途、归还人、见证人。”
他把旧式登记摆到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