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替姜青禾递申请。
不替姜青禾撤申请。
不替姜青禾交租。
孙秀梅看着最后三行,嘴里啧了一声。
“你俩真是一个比一个倔。”
陆砺川把笔放下。
“她的事,她定。”
这句很短,却把院门前那些没说出口的担心压住了。
罗嫂子终于开口。
“陆连长要是去团部,县城那边会不会更欺负青禾?”
陆砺川说:“我不在,也有明路。”
他指着北库表。
“安全线画完。夜里不去。证人不缺。谁递纸,先封。谁递钱,不收。谁让追人,不追。”
姜青禾接上。
“谁说陆砺川不在,我就不能开作坊,也写下来。”
李翠抱着孩子,小声说:“这话听着顺气。”
孩子扒着她肩膀,奶声问:“陆叔要走吗?”
李翠忙捂他的嘴。
陆砺川却蹲下,和孩子平视。
“不是走。是团里看我能不能换一个岗位。”
孩子听不懂岗位,只问:“那你还回来吃饭吗?”
院门前一下安静。
这问题比大人绕着问的那些都直。
陆砺川看向姜青禾。
姜青禾没替他答。
陆砺川说:“回来。哪天不回来,会提前登记。”
孙秀梅鼻子里哼了一声。
“还算有良心。”
小孩放心了,又去摸地上的石子。
姜青禾在陆砺川那张表下面补一行。
外出、晚归、不能归,提前写明去向与口信。
她写完才抬头。
“家里不靠猜。”
陆砺川看着那行字,低低应了一声。
“好。”
这声好不高,却让姜青禾握笔的手稳了稳。
周小兰把三本账夹摆出来。
蓝布角饭桌账。
白纸皮左三账。
黄纸皮新作坊未启用账。
她又把钱盒四格打开。
“饭桌钱在,左三钱在,预支条在,锅灶场地空格还是空的。”
孙秀梅一巴掌拍在黄纸账夹上。
“明天谁再说拿左三钱租院,我就让他认颜色。”
院门前终于有人笑。
笑声刚起,外头扔进来一团纸。
陆砺川动得最快,却只拦住要追出去的小伙子。
“不追。”
姜青禾拿竹夹把纸团夹起来。
纸团展开,字写得粗。
男人要调走,还敢租贵院?
院门前的笑声断了。
孙秀梅气得要骂。
姜青禾先把纸压到白纸上。
“写发现时间。”
周小兰立刻记。
“谁离门最近?”
“我。”
罗嫂子举手。
“听见响了吗?”
“听见了,就一声,没看见人。”
“狗叫了吗?”
守夜的小伙子摇头。
“没叫。似是从墙外抛进来的。”
姜青禾让周小兰继续记。
发现地点,院门内三步。
纸团落地前无人追出。
无犬吠。
墙外方向待核。
孙秀梅急得转圈。
“这种烂纸还记这么细?”
姜青禾把竹夹放到桌上。
“烂纸也是纸。今天说男人调走,明天就能说我骗租。它敢扔进来,我们就敢封起来。”
陆砺川拦在门口。
“谁都不出去。”
守夜的小伙子有点不服。
“陆连长,我跑得快。”
“跑得快也不跑。”
陆砺川看他。
“追出去,撞见路人,说不清。被人反咬你打人,更说不清。”
小伙子脸一红,退回桌边。
姜青禾把这句话也记下来。
夜间不追抛纸人,先封纸、记时、查路。
这条写完,院门前的火气才压住。
陆砺川看着那行字,脸上没什么表情。
姜青禾却知道,这种话恶心。
它不是骂北库。
它是把她的事业,硬绑到陆砺川在不在身边。
她把纸封好。
“明天带去学习点。”
罗嫂子急道:“这种话也带?”
“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