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盆,专用。
擦手巾,专用。
生熟刀板分开。
晾晒离煤灰、粪堆、积水。
防蝇纱不能破。
留样罐写日期、批次、负责人。
包装来源栏必须可查。
越记,她越觉得心里有底。
鹰嘴坡已经有批次页、负责人、包装来源栏。
可离小作坊还差得远。
固定洗手处没有。
防蝇纱没有。
能挡雨又能通风的晾晒场,也没有。
课间,一个穿白衬衣的男人坐到她旁边。
“姜同志吧?”
姜青禾合上本子。
“你是?”
“钱广源。”
他笑得很和气。
他把一包糖放到长凳中间。
“县里买的,大家甜甜嘴。”
姜青禾没拿。
林秀荷也没拿。
倒是后排有人抓了一颗。
钱广源看见姜青禾不动,笑着把糖往她这边推。
“姜同志太谨慎了。”
“学习点的东西,还是别乱分。”
姜青禾把糖包推回去。
钱广源的笑顿了一下。
“一点糖而已。”
“糖也能递话。”
这句一出,林秀荷抬头看了姜青禾一眼。
她显然听过鹰嘴坡喜糖罐那场事。
“名单上那个。听说你们鹰嘴坡一号样卖得稳,我手里有点门路。旧糖厂南侧空屋,我熟。锅灶也能帮你垫。”
姜青禾看着他。
“空屋谁的?”
钱广源一愣。
“厂里闲着的。”
“谁签字?”
“这个好说。”
“租金多少,水沟通不通,窗纱能不能补,后门通哪条巷?”
钱广源笑容淡了点。
“姜同志问得细。”
“做吃食,细点好。”
旁边一名女摊主笑了一声。
她叫林秀荷,卖豆腐干。
“钱同志最爱帮人牵线,你问细些准没错。”
钱广源看她一眼。
“林同志这话见外了。”
林秀荷低头理围裙,不再说话。
姜青禾把两人的神色记在心里。
午饭时,林秀荷端着饭盒坐到姜青禾旁边。
她的饭盒里只有两块豆腐干和半个馍。
“你别嫌我多嘴。”
林秀荷声音低。
“钱广源认识人多,能办点事,也爱把人往账里带。上回雾河山珍样那边,他就说能弄旧袋和柜边位置。”
姜青禾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你看见他弄袋?”
“看见他拎过袋样,没看见交易。”
“愿意写吗?”
林秀荷摇头。
“现在还不敢。我男人在县里搬货,怕惹他。”
姜青禾点头。
“那就先不写。”
林秀荷看她,似没想到她会这么答。
姜青禾说:“证词不是逼出来的。你看清哪段,就留哪段。”
林秀荷低头咬了一口馍。
“你跟别人不一样。”
姜青禾笑了笑。
“我吃过乱认的亏。”
下午课前,供销社门口有人送来一小包东西。
包里是两条干净手巾。
还有一张纸。
陆砺川托人送的。
纸上只有一句。
手巾分开用。
姜青禾看着那几个硬笔字,笑了一下。
他人在外训路上,还惦记她第一堂课讲什么。
魏老师下午发场地预查表。
四项写得清楚。
用水。
排水。
晾晒。
防蝇。
“明天看场地。谁的场地说不清来源,谁先回去补。”
她把表一张张发下来。
姜青禾拿到表,先看最下面一行。
见证人签名。
她心里定了。
明天看场地,必须带见证人。
钱广源再会说,也不能让他说成私下看屋。
散课时,不少人围着魏老师问能不能少填几项。
魏老师只回一句。
“少填,就少做。”
姜青禾把表夹进本子。
林秀荷站在门口等她。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