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县城开厂 第一堂课先讲洗手盆

    洗手盆,专用。

    擦手巾,专用。

    生熟刀板分开。

    晾晒离煤灰、粪堆、积水。

    防蝇纱不能破。

    留样罐写日期、批次、负责人。

    包装来源栏必须可查。

    越记,她越觉得心里有底。

    鹰嘴坡已经有批次页、负责人、包装来源栏。

    可离小作坊还差得远。

    固定洗手处没有。

    防蝇纱没有。

    能挡雨又能通风的晾晒场,也没有。

    课间,一个穿白衬衣的男人坐到她旁边。

    “姜同志吧?”

    姜青禾合上本子。

    “你是?”

    “钱广源。”

    他笑得很和气。

    他把一包糖放到长凳中间。

    “县里买的,大家甜甜嘴。”

    姜青禾没拿。

    林秀荷也没拿。

    倒是后排有人抓了一颗。

    钱广源看见姜青禾不动,笑着把糖往她这边推。

    “姜同志太谨慎了。”

    “学习点的东西,还是别乱分。”

    姜青禾把糖包推回去。

    钱广源的笑顿了一下。

    “一点糖而已。”

    “糖也能递话。”

    这句一出,林秀荷抬头看了姜青禾一眼。

    她显然听过鹰嘴坡喜糖罐那场事。

    “名单上那个。听说你们鹰嘴坡一号样卖得稳,我手里有点门路。旧糖厂南侧空屋,我熟。锅灶也能帮你垫。”

    姜青禾看着他。

    “空屋谁的?”

    钱广源一愣。

    “厂里闲着的。”

    “谁签字?”

    “这个好说。”

    “租金多少,水沟通不通,窗纱能不能补,后门通哪条巷?”

    钱广源笑容淡了点。

    “姜同志问得细。”

    “做吃食,细点好。”

    旁边一名女摊主笑了一声。

    她叫林秀荷,卖豆腐干。

    “钱同志最爱帮人牵线,你问细些准没错。”

    钱广源看她一眼。

    “林同志这话见外了。”

    林秀荷低头理围裙,不再说话。

    姜青禾把两人的神色记在心里。

    午饭时,林秀荷端着饭盒坐到姜青禾旁边。

    她的饭盒里只有两块豆腐干和半个馍。

    “你别嫌我多嘴。”

    林秀荷声音低。

    “钱广源认识人多,能办点事,也爱把人往账里带。上回雾河山珍样那边,他就说能弄旧袋和柜边位置。”

    姜青禾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你看见他弄袋?”

    “看见他拎过袋样,没看见交易。”

    “愿意写吗?”

    林秀荷摇头。

    “现在还不敢。我男人在县里搬货,怕惹他。”

    姜青禾点头。

    “那就先不写。”

    林秀荷看她,似没想到她会这么答。

    姜青禾说:“证词不是逼出来的。你看清哪段,就留哪段。”

    林秀荷低头咬了一口馍。

    “你跟别人不一样。”

    姜青禾笑了笑。

    “我吃过乱认的亏。”

    下午课前,供销社门口有人送来一小包东西。

    包里是两条干净手巾。

    还有一张纸。

    陆砺川托人送的。

    纸上只有一句。

    手巾分开用。

    姜青禾看着那几个硬笔字,笑了一下。

    他人在外训路上,还惦记她第一堂课讲什么。

    魏老师下午发场地预查表。

    四项写得清楚。

    用水。

    排水。

    晾晒。

    防蝇。

    “明天看场地。谁的场地说不清来源,谁先回去补。”

    她把表一张张发下来。

    姜青禾拿到表,先看最下面一行。

    见证人签名。

    她心里定了。

    明天看场地,必须带见证人。

    钱广源再会说,也不能让他说成私下看屋。

    散课时,不少人围着魏老师问能不能少填几项。

    魏老师只回一句。

    “少填,就少做。”

    姜青禾把表夹进本子。

    林秀荷站在门口等她。

    “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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