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禾没有松气。
“只写旧纸在。”
周小兰点头。
“旧纸在,边角旧损,未见新撕。”
陈福根翻到底册。
底册上,姜家老屋仍登记在姜父名下旧屋一栏。
旁边夹了一张薄纸。
薄纸上写着暂押保管。
后面本该有经手人和副页。
可副页没了。
纸边撕口很新。
姜母捂住嘴。
姜红梅低声说:“陈富贵拿章,就是为这个?”
姜青禾没回答。
她指着底册。
“张干事,写。房契旧纸在村保管柜,底册登记未改。另有暂押保管记录,副页缺失。”
陈福根急忙说:“这可不是我写的。”
“那就写你不承认经手。”
姜青禾看他。
“你怕被拖进去,就把看见的写清楚。”
陈福根咽了咽。
“这张薄纸,是前些日子有人塞进来的。我没敢动。”
“谁?”
“戴草帽的。”
村里人又哗起来。
陆砺川往前半步,线外立刻收声。
陈福根擦汗。
“他问姜家房契旧纸放哪格,说陈家老账要对。我说不晓得,他给我看了一张红印纸角,还说胡记那边已经代清。”
“他进柜了吗?”
“没有。”
陈福根立刻摇头。
“我没开柜。他就在窗外问。”
张干事写。
草帽人曾问姜家房契旧纸放哪格。
陈福根称未开柜。
姜青禾看着那张暂押保管薄纸。
如果草帽人没开柜,薄纸怎么进去?
要么陈福根没说全。
要么还有人有钥匙。
她没有当场逼。
“柜钥匙几把?”
陈福根脸更难看。
“两把。我一把,村部一把。”
冯长顺立刻说:“村部那把前几天借给谁修柜门?”
陈福根闭嘴了。
冯长顺脸沉。
“说。”
“曹满贵。”
这名字一出来,周小兰笔尖一顿。
左二旧袋。
曹满仓。
曹满贵。
又接上了。
冯长顺气得拍桌。
“修柜门借钥匙,你咋没登记?”
陈福根辩道:“村部那把钥匙归村部,不归我。我哪晓得他拿去开了啥。”
张干事抬头。
“那就请村部写钥匙借出页。”
陈福根脸更灰。
“那页……”
姜青禾看他。
“也缺?”
陈福根不敢说话。
冯长顺直接去墙上取另一本薄册。
翻到六月十七那天,借出栏空着。
可背页有一道铅笔压痕。
周小兰把纸侧过来。
“曹……”
后面看不全。
姜青禾没有补全。
“写,钥匙借出页六月十七空栏,背页有曹字样压痕,待核。”
这样一写,曹满贵这条线更重了。
村里人也听出来。
房契旧纸、押存副页、柜钥匙、左二旧袋,都在同一个圈里转。
姜青禾把这些名字分开写。
“曹满贵借钥匙修柜门,待核。暂押保管薄纸副页缺失,待核。房契旧纸仍在,底册未改。”
她说完,转向线外。
“听清楚。房契没有凭半页纸丢掉。”
姜母哭声止住一点。
姜青禾又说:“但有人想拿半页纸和旧名章,把姜家老屋压进陈家老账。”
这句话比“房子没了”更让人发冷。
午后,供销社小票送到。
贺营业员在纸上写得清楚。
左三十八包减量售罄。
退货页空。
左二继续停摊。
周小兰把小票夹进经营袋。
“左三还稳着。”
姜青禾点头。
“稳着,旧账才压不垮人。”
陈福根把暂押薄纸翻到背面,想看有没有落款。
纸缝里又露出一小截灰纸边。
张干事用竹签挑开。
残边上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