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雾河赶集 东河外没有陈富贵
三件。”

    陈守财搓着手。

    “我家跟陈富贵早就远了,别把我扯进去。”

    “第一,陈富贵到没到。”

    姜青禾说。

    “第二,有没有人用他的名义借旧账本。”

    “第三,账本少页前,你见过什么。”

    陈守财看着那几张纸,脸上的慌少了点。

    “只写我见过的?”

    “只写你见过的。”

    张干事把笔递给他。

    陈守财先按下手边的竹烟筒。

    “陈富贵没来。”

    周小兰写。

    “昨儿午后,有个戴草帽的男人来,说陈富贵让他借旧账本。”

    刘二庆立刻坐直。

    “穿灰蓝褂?”

    陈守财看他。

    “你见过?”

    姜青禾拦住两人。

    “一个一个写。”

    陈守财继续说。

    “草帽压得低,灰蓝袖口有油灰。他说陈家旧药货账要对一笔,借一刻钟。”

    “你怎么会借?”

    冯长顺问。

    陈守财脸红。

    “他说陈富贵昨夜要来,先让他看。还拿出一块旧红糖,说是陈家礼里剩的。我一看红糖包纸眼熟,就让他在门口翻。”

    “账本离过你的眼吗?”

    姜青禾问。

    陈守财低下头。

    “离过一会儿。他说外头光亮,拿到槐树边看。”

    “多久?”

    “一袋烟工夫。”

    张干事写得很细。

    陈守财回屋取账本。

    旧账本用蓝布包着。

    一打开,陈旧纸味和红糖甜腻味混在一起。

    封皮角上有一块褐红印,摸着发粘。

    梁景年不在,姜青禾也不乱定。

    她只让张干事写。

    封皮有旧红糖样粘痕,待核。

    账本翻到中间,夹线松了一截。

    陈守财指着那里。

    “就是这儿。”

    姜青禾没让人一拥而上。

    “周小兰,你站左边记。张干事翻页。冯叔看夹线。刘二庆退半步,只看,不碰。”

    刘二庆立刻把手背到身后。

    “我不碰。”

    陆砺川站在门外,目光扫过院墙。

    陈守财家的院墙矮,墙外有半截草鞋印,印子被人踩乱了。

    陆砺川没有出声追,只对张干事点了一下墙外。

    张干事会意,另开一行。

    院墙外有乱鞋印,暂不入账本结论。

    少页前一张,上头写着几行旧账。

    陈家老账。

    胡记代清。

    姜家礼。

    字不全。

    边角被磨得毛。

    少页后一张,又有“药货”“代付”“二十”残字。

    周小兰握笔的手紧了紧。

    “二十块又回来了。”

    姜青禾说:“写残字,不补整句。”

    周小兰点头。

    刘二庆盯着夹线。

    “南门那草帽人问路时,也问过东河外陈家有没有老账本。”

    张干事立刻让他说。

    刘二庆回想得很慢。

    “那天在车站口,他问我东河外路咋走,还说炮哥那边账急,陈富贵拖不得。”

    “炮哥”两个字一出,陈守财手里的烟筒掉在地上。

    “这可跟我没关系。”

    姜青禾把账本推回他面前。

    “所以要写清楚。”

    她指着纸。

    “陈守财借本,不等于卖本。看见草帽人,不等于同伙。账本少页,得让借页的人说话。”

    陈守财看了她一会儿,眼里慌色散了些。

    “那我写。”

    他字不好看。

    一笔一画,写得很慢。

    写到“借本非卖本”时,他抬头问。

    “这句能写?”

    “能。”

    姜青禾说。

    “证人先保住自己,才敢讲实话。”

    陈守财听完,肩膀松了。

    “我年轻时跟陈家跑过两回货,后来怕账缠身,就分开过日子。那本账我一直压箱底,谁来问都说没有。”

    “草帽人怎么偏知道?”

    冯长顺问。

    陈守财皱着脸想。

    “他说,姜父名章盖过的旧纸,根子在我这本账里。”

    姜青禾抬起眼。

    姜父名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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