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守第一道绳。
家属院嫂子们站在院里,买客和邻里站在院外。
冯长顺从石桥村赶到,站在院门外。
他没有往里挤,只递上一张说明。
“石桥村那边我替你看着。今天你先办喜事。”
姜青禾接过说明。
上面写着,石桥村姜家老屋暂由村里看门,陈富贵离村待核。
她把说明交给张干事。
“旧账页。”
冯长顺点头。
“对,旧账页。喜事我就不添乱了。”
孙秀梅立刻塞给他一颗糖。
“站门口也能吃糖。”
冯长顺笑了。
姜青禾和陆砺川并肩站着。
张干事念。
“陆砺川、姜青禾,已登记成婚。今日在鹰嘴坡院内补办喜事,喜事小账公开,实物登记,礼钱不私收,借物归还。”
孙秀梅小声说:“这婚礼念得似开账会。”
罗嫂子撞她一下。
“你懂啥,这叫安心。”
张干事继续念。
“旧章、旧账、左二待赔、东河渡线,均另册封存,不冲喜事。”
念到这里,人群里有人鼓掌。
一下,两下。
很快连成一片。
姜青禾听着掌声,眼眶有点热。
她没有哭。
只是把手伸过去,握住陆砺川的手。
陆砺川的手很硬,掌心有茧。
他握回来,力道稳。
“姜青禾。”
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叫她全名。
“往后我站你旁边。”
院里静了一下。
姜青禾看着他。
“陆砺川,往后我也站你旁边。”
她说完,把手举起来给众人看。
“这手还要写账、做饭、晒货、收小票。”
她又看向陆砺川。
“也会牵你。”
院里轰地笑开。
陆砺川耳根红了,却没松手。
他把两人握着的手往下放了放。
孙秀梅立刻喊:“别藏,大家都看见了!”
笑声更大。
姜青禾也笑。
这才成了喜事。
不是没有旧账。
是旧账没能把笑声压住。
这句话落下,孙秀梅先抹眼角。
“喜糖!赶紧发喜糖!”
众人笑开。
喜糖罐打开。
糖是干净的。
一颗一颗分出去,每一颗都在小账上记了总数。
胡三喜拿到糖,似拿到什么贵重物件。
“我能吃吧?”
孙秀梅一把塞进他手里。
“喜糖不背账。”
这句话又把院里逗笑。
婚礼饭桌开了。
菜不多。
酸笋炒鸡蛋。
清炒青菜。
一锅热汤。
还有军嫂们凑的几个咸菜碟。
可每个人吃得都香。
孙秀梅守着喜糖罐,谁伸手都要先问一句。
“拿了几颗?”
“一颗。”
“给谁?”
“给孩子。”
周小兰在旁边记总数,不记人情。
胡三喜吃完糖,又把两把柴的位置挪正。
“我这柴真不背账吧?”
李翠笑得差点把碗放歪。
“不背,你今天只背柴。”
胡三喜这才放心坐下喝汤。
姜青禾坐在陆砺川旁边,听见院门外有人说:“他们还真办成了。”
她笑了一下。
是啊。
旧章没能压住。
红布没被拖脏。
他们真的办成了。
饭后,周小兰把婚礼小账念了一遍。
长桌一张,已还罗嫂子。
粗瓷碗十二只,未损。
长凳两条,饭后归还。
胡三喜柴两把,已烧半把,余下一把半留院内公用。
喜糖发出三十六颗,剩下二十二颗,罐口封好。
每念一项,院里就有人应一声。
这不似寻常婚礼的闹。
可每一声应答,都让人踏实。
姜青禾把小账合上。
“今天这本账,以后放家里。”
陆砺川说:“放木匣。”
“嗯,和